第420章 该考虑考虑刘焉那老小子了
第四百二十章 该考虑考虑刘焉那老小子了
张鲁死在老槐树上的那天晚上，南郑城里就炸了锅。
起先还是三五个道众，凑在街角嘀嘀咕咕。
"听说了么？天师被大将军射穿了，挂在城外树上呢。"
"不能吧？天师那是活神仙……"
"活神仙个屁！我下午亲眼看见的，一只鞋都掉了。"
说着说着，人就越围越多。
有那还不死心的，偷偷摸摸跑出去看。
看完回来，脸都白了。
"真是…… 真是死透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后半夜，整个南郑城都知道了。
天师没了。
真让人一枪钉树上了。
道众们蹲在家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竟没一个人敢说话。
搁往常，天师要是没了，那帮 "治头大祭酒" 早就该跳出来振臂一呼，喊着 "为天师报仇" 了。
可今天不一样。
白天校场上那几万人怎么骂的、怎么抢着领木牌的，他们可都亲眼看着呢。
连天师本人都镇不住。
他们上去喊一嗓子，谁理？
搞不好，第二天自己就被邻居捆着送官去了。
于是，那几个平日里蹦得最欢的大祭酒，一个比一个安静。
有那机灵的，连夜就把道袍一脱，扮成货郎混出了城。
有那还想挣扎一下的，把私藏的铜印、符水打包一埋，也缩在家里装病。
第二天一早，程昱找到陈鸿回禀。
"主公，昨晚下面报上来说跑了十一个。"
陈鸿端着茶盏，吹了吹。
"跑的都是谁？"
"几个治头大祭酒，还有几个祭酒的徒弟。"
陈鸿 "哦" 了一声。
"追么？" 程昱问。
陈鸿想了想。
"派两百骑，分两路。"
"不用抓活的。"
"喏。"
陈鸿又补了一句。
"诛了这些首恶就行了，普通道众就不动了。"
"贴告示跟剩下的道众说，胁从不问。"
"愿意献出道册、缴出符水印信的，既往不咎。"
"献地、献粮、献人的，另有赏赐。"
程昱眼睛一亮。
这一手漂亮。
那张鲁经营三代，靠的就是底下这一层一层的祭酒、治头。你把首恶一除，再把门一松，底下那些人自己就把刀递过来了。
"喏！"
程昱转身就去安排。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
就有一个老祭酒，哆哆嗦嗦地抱着一个木匣子，到辕门口来献。
匣子里是什么？
五斗米道在南郑的全部道册。
哪一坊多少人，哪一村多少信徒，谁捐过多少粮，谁当过 鬼卒都 记得清清楚楚。
那老祭酒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大将军，小人，小人有罪……"
"这是道册，都在这了。"
"小人求大将军饶命。"
陈鸿让人把册子接过来，翻了两页。
"起来吧。"
"献册有功。"
"赏，绢两匹。"
老祭酒一愣。
抬起头，不敢信。
"大…… 大将军？"
"怎么？" 陈鸿笑了
"嫌少？"
"不不不！" 老祭酒 "咚咚" 磕了三个响头
"小人谢大将军！谢大将军！！"
他抱着绢布出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可那是激动的。
这事儿，一下就传出去了。
献道册，不但没事，还有赏。
那还等什么？
第二天开始，辕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有来献符水的。
有来献印信的。
有把当年从天师那儿领的 "祭酒" 木牌亲自交上来，当场跪在地上抽自己两个嘴巴，骂一句 "老不死的骗了我" 的。
才三天。
南郑城里城外，五斗米道的那点东西，就全给陈鸿搜罗 干净了。
剩下的，就是下面各县。
陈鸿压根没派兵。
只是派人，把南郑的事儿抄了几十份，往各县一送。
告示上就一句话。
"张鲁已伏诛。
汉中从今日起，是大汉的汉中。"
"各县县长、县丞，原职留任。"
"三日内献册归降者，秋毫无犯。"
就这么一句话。
汉中下面九个县。
头一个投降的，是沔阳县令。
他连城门都没关，自己穿着官服，站在城门口等汉军先锋。
第二个是褒中。
第三个是城固。
到了第五天，最西边的阳平、安阳两县，县令自己把印信捆好，派小吏送进了南郑。
整座汉中郡，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落到了陈鸿手里。
没动一刀。
没折一兵。
程昱捧着一摞刚清点完的户籍册子，进大堂的时候，脸上都笑开了花。
"主公！"
"清点完了！"
陈鸿抬起头。
"多少？"
"实户，三万两千一百四十七户。"
程昱咽了口唾沫。
"编民，十二万七千余口。"
"可耕之田，按旧档，四十三万亩。"
"另查得，张鲁在南郑城外，私设的 " 义舍 " 三十七处，仓里的粮？"
他顿了一下，咂了咂嘴。
"够咱们全军吃一年。"
陈鸿听完，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就是南郑城的街巷。
昨天还关着门的铺子，今天已经重新开了。
卖炊饼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几家门口，已经贴上了新的木牌，那是昨天分下去证明归顺，证明户籍的东西。
陈鸿看了一会儿。
转身。
"仲德。"
"臣在。"
"汉中，就交给你了。"
程昱一怔。
"主公？"
"还是老规矩，分田，按户分。"
"三年免税。"
"种子、耕牛，从张鲁那个 " 义舍 " 仓里出。"
"水利……"
他想了想。
"去年在三辅怎么修的堰，照着再修一遍。"
"汉中这地方，水不缺，就是人懒，不去挑水。
你雇人给他们把渠挖到田头，他们自然就肯种。"
程昱听得连连点头。
"还有！"
陈鸿顿了一下。
"那张鲁的 " 义舍 "，别拆。"
"改成咱们的官驿。"
"过往的行商、赶路的百姓，能借宿、能喝一碗热粥。
主要是接待行商，日后来我益州的人肯定络绎不绝，尤其是来买蜀锦的，得伺候好他们。
暂且先就这样，日后腾出手来了，再照着凉州那个规模去搞。"
"喏！！"
程昱捧着册子，兴冲冲地下去了。
大堂里一下就空了。
陈鸿一个人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
不知什么时候，郭嘉踱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把新折的竹扇，往身后一背。
"主公。"
"嗯。"
"汉中，这就算拿到了。"
"拿到了。"
郭嘉笑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跟陈鸿并排站着，也往城外看。
"下一步呢？"
陈鸿没立刻答。
他抬起手，往西边一指。
夕阳底下，西边那一线山脉黑沉沉的，像一道趴在地上的巨龙。
那是大巴山。
山那头，就是蜀中。
就是刘焉。
陈鸿收回手。
"该琢磨琢磨刘焉那老小子了。"
郭嘉 "啪" 地一声，把竹扇一合。
"臣，等着主公这句话，已经等了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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