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还不如李娟呐
第六十五章 还不如李娟呐
夜风泠冽。
陵园的柏树深处，土腥和草叶被碾碎的气，直冲鼻腔。
厉夏刚下车的时候还有些头痛，因为，从小时父母查案死后，对父母的记忆就成了…… 凝结的血，红的刺目，可以说是什么都记不住，后来长大了，每次想，也只是一片血色迷雾。
而现在这里，算是迷雾的尽头……
然而时间并不给她难过的机会——
“找到了！真在西北角！”
陵园西北深处有人喊时，小万几个年轻小伙子当机立断冲上去，“别破坏现场！”
“所有人！退后！”
大喊着的几个人，边跑边拉起了警戒条，打开大灯。
哪怕一队就来了这么些人，可如果镜头和话筒甚至比法医箱还先一步出现……一队真就等着全国出名吧！
一大群早就被周彦指路而来的记者，眼看远处警用大灯和警戒条呼啸而来，到底是退了退。
人潮后退中，厉夏也提着箱子跟着奔跑，直到视野里出现——
闪光灯和大灯下，十字架上的受害者。
被染血床单裹着的轮廓，立在孤寂的烈士墓碑的西北角，后侧，正是天边教堂上的十字架。
不出意外的话，死者的右手还握着一根草。
……
厉夏停下来，穿戴着装备，也凝视着脑袋被砍的受害人，全身都包裹在染血白床单里的人，随夜风晃动，露出的只有脖颈的横切面。
这边老万陆铮分别拿出手机，分别从附近派出所摇人控场时，厉夏起身时却感觉心悸心慌更严重了，是因为父母的缘故，还是…… 碎片的画面都对上了，要出新画面？
不清楚，但是，厉夏必须打起精神！
提着法医箱靠近，却还是不行，手套下的掌心不断出汗，就连后背也是，最后脚步都有些虚浮的她，还没走到死者身边，援手比所有人想象中来得快。
鸣笛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最先下车的是齐秦。
二队长老赵下了车，看着陆铮哼了一声，酸唧唧道：“哟，这不是陆局长啊，辛苦了，需不需要人手帮助啊？”
有了二队的加入，现场，总算得到良好控制。
陆铮少有吃瘪，说不出话，而旁边齐秦一边说一队前脚走，局长就让二队跟着一起来了，以防止媒体跟过来，一边上装备往前走，掀开警戒线时，嘴也没停，“还真是猜对了！啧啧，这人到老年，要不是年轻时抗尸体练了一身腱子肉，还真难这么折腾…… ”
厉夏见齐秦来，也趁机缓了缓，倒是齐秦眼看厉夏蹲在地上，还以为是取证，就蹲下来，却发现——
“哟，这孩子，出了一身的汗，病着了？”
厉夏苦笑，“是有点不舒服…… 您先来。”
一般而言，法医是不愿意与人“分享”的，但齐秦是有口皆碑的老专家又帮了她多次，厉夏早就把他当作生死战友。
齐秦当然知道这“您先”的分量，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媒体，哪怕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也只能拍拍她，“行，你实在不舒服，边儿休息去！”
厉夏摇头，想说自己还能，但又怕碎片来了自己接不住，于是点头，“实在不舒服，我会的。”
她不打算强迫自己。
齐秦于是绕过她开始取证，然而刚走到白床单边缘，眼看到白床单绑着的胳膊打结手法，脸就瞬间沉下去，“这绑法……和那三个少女的…… 一样。”
警戒线外，闪光灯随着这句话再次此起彼伏，瞬间亮如白昼。
警察的声声怒斥后退里，厉夏皱了皱眉，不好等碎片了，强撑着不太舒服，过去小声提醒说，“不能肯定是周彦，别乱说……话传出去，那些媒体能把咱们吃了…… ”
厉夏的声音很小了，却还是被听到——
“天呐，厉法医竟给周彦洗白呐啊！”
“听听她在说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了！”
“也对方旭那时候据说也是她……”
……
齐秦当然明白厉夏的好意，可听着这些屁话，怒了，“现场！这是死亡现场！能不能对死者有尊重！”又看厉夏苍白的脸，对着那黑漆漆，有气无力的眼珠子，继续怒斥：“还有你，你让他们吃试试看？我看他们敢吗！还有你——”
老齐秦虽然一把年纪，但发起脾气来，跟阎王点卯一样，“你！什么叫听听她说什么，听听你们嘴里放的什么狗屁！”
老赵愣了下，赶紧要过来制止，但是齐秦恼怒的头上呢，狠狠一眼逼退他继续环顾四周——
“你们这群人的危害跟他吗害虫一样，你们见识了老子年轻时候去战场上抗尸体的厉害吗？早些年，一枪枪给你们都拉去菜市场口枪毙了！都什么玩意！这什么地方！搁这撒野来了…… ”
“好了…… ”厉夏在所有人的目光祈求中，是祈求，也是轻描淡写，“好了……没事的，我不在乎……”
“我管你在不在乎！”
扫了拉扯自己防护服的“鹌鹑蛋”一眼，齐秦没有一点好脾气，感觉自己也是老来多了一劫啊，“我在乎！烈士遗孤！被这样欺负？看看你们周围吧！这什么地方！没有他们的付出，你们今天活的明白吗？嘴巴和眼睛抹了屎粑粑，赶紧回家洗洗睡去！”
“可的确是周彦早就判断出来是这里了！是你们警局…… ”有媒体不服气的顶撞，给老头气的直接吹胡子瞪眼，声音小了下去，“是你们……没用。”
“咋的用？警局你家的？破案要24小时开着摄影机，给你实时转播啊！你贵姓啊，你妈贵姓啊！我真…… ”
“好了，”厉夏抬头，再次抓了抓齐秦，但不是用力的抓，是安抚的拍拍，“真的好了…… ”黑黝黝的眼珠子直勾勾的只看齐秦，“您别被媒体带偏，验尸要紧！”
齐秦是真气！
闫余那老小子出任务前的专门跟他和局长专门交代又交代，这回来老闫看到了孩子被欺负，他们屁都不放一个，还不给他们一通嘲讽？
所以他这回没打算偃旗息鼓，反正话赶话都这里了，“嘿！我还真就倚老卖老了，这次，我就是要说万，来，这个手法就是周彦相似的，咋了？你们攻击我吧，我看你们这群人，就是恶心，就纯觉得人家是个女的，攻击起来也没带怕的，那我是个老法师，哎，尸体都是我验的，你们拍我，来，对着脸！”
“我倒要问问，你家没有女儿啊！”
“没妈啊！”
“你家没被肢解死过人啊！”
“我说，看着你妈你女儿被肢解，你能忍啊！”
“哦，心理学就蛊惑了，你咋不说她吃人的妖怪呢！还能给你心现在掏出来给吃了！”
……
齐秦一连串说完，一群人都说不出话了，“咋不说话了，我不怕你们，哪怕明天我出门就死了，又怎样！来来来！拍！接着拍啊！吗的，欺软怕硬的东西，是个汉子吗？啊？你还是女同志，你就这样迫害加害小姐妹？”
“穿得人模狗样，你们还不如李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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