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闫余
第六十四章 闫余
街口的咖啡店，王老虎的太太陈蓉下了皇冠车后，左右看了又看，最终，在门口一个长发少年的提醒下，目光锁定了窗户边那个穿深灰色始祖鸟的中年男人。
这是个长的很普通却很自信的男人，这样的人，她往日跟着表姐见得多了。
落地窗前，闫余双手拿着报纸，借着报纸，也正眼如鹰隼的看着她和她周围的人，但当他想要拿出手机来报警的时候，才意外发现，就在刚才进门时，有个混小子莽撞的撞了他一下，“顺手”把他的皮包和手机都“拿”走了。
而现在，无论是吧台里“做咖啡”的咖啡师的眼神，还是门口假装卖花的非主流少年……都明显不是善类。
眼见这个架势，闫余的手微微缩紧，只怕王老虎已经知道了自己对陈蓉的所作所为。
他怕是走不掉了。
第一个反应他是想自己能否在这里或者哪里留下什么线索，但根据所有人的视线和表情动作以及…… 周王两家的心狠手辣程度，只怕这里什么都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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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发的短信？”
陈蓉踢开门时，咖啡厅都随着亮了一瞬间。
金钱养人。
无论是前任市长的情妇，还是现在王老虎的太太，她有着浑然天成美女的模样和姿态，说话也开门见山，“五百万，说说，你有什么东西值五百万。”
闫余是在老朋友的店里，稍作了打扮来的，戴了假发画了点淡妆，此刻脸更显出苍老和精明，即便知道可能面对的结局，他还是点头，示意她坐。
“说话，到底是什么人？”陈蓉不耐烦地坐下来，但声音已经冷下去，“你最好好好说，否则…… ”
闫余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把声音压低，“虽然我知道，你和王老虎说了，但你有没有想过，王老虎就是要验证你现在的忠诚，看似帮你，实则…… 如果不是他授意，我怎么会在这。我的团队一开始，就是跟他合作的，鲨鱼案，他拿了不少，但是据我所知，真正能让人夜不能寐的东西，在您手里……而我要的五百万，是你的买命钱。下一步，王老虎计划的案子，就是你。 ”
能不能活，全凭这一瞬间了。
闫余说完，眼看到陈蓉眼底划过一瞬间的狐疑不决，还想加码时，忽然玻璃外传来砰地一声，一个人被头破血流的摁在玻璃窗上，闫余看的猛得心口一顿，而陈蓉也站了起来，狐疑不决转瞬即逝，表情露出的只有不屑，“一个心理学家，还想装死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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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全员，这熬了许久，还想继续咖啡顶上时，从厉夏开始，忽然心悸的厉害。
陆铮眼看她脸色苍白，再看一个个熊猫眼，决定——
无论外面风雨如何，所有人都强制睡会。
说是睡会儿，陆铮却没打算喊醒他们，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直言三天干不了，谁能三天来，你让谁三天来，他这边给出的是七天。
局长一掰手，从河流碎尸出现到次日的全城碎“零件”，满打满算，也才他大爷的一天！
加上二队查了十天也就那样，除了一队这群，似乎也没别的队能接，只能联合发布公告，强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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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夏做了个很漫长的梦，漫长的感觉来自于……
她梦到了小时候，但她不是一下回到小时候，而是不断变小，变小，像在一条隧道里往回走，在追溯着什么永远也追不到的东西。
最后，等她终于停下，居然回到那天和闫余在窑镇中医馆时。
区别在于，闫余拉着小小的她，在听课。
夕阳的余晖里，她坐在闫余的旁边。
就像是小时候，她因为父母的死亡和血腥记忆而受了刺激时，闫余接到她后，始终坚持陪她上课，全然不顾同学们的异样眼神。
那样好的闫老师啊，连夕阳都格外偏爱，彩霞都能穿过石榴树，碎碎地落在他身上。
笼着一层淡光的闫余更显得温柔了，“乖小夏，仔细听孟先生讲课呀…… ”
厉夏嗯了一声，也想听的来着，可听了几声就又愁眉苦脸，“我听不懂。”
闫余耐心很足，“乖，乖……再听一句。”
就那么哄着，哄着。
厉夏也看着，看着，忽然，墙上的图动了。
“口唇——肺脏——兑泽，西边，少女。”
小厉夏抬头，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姐姐，站在西边，嘴唇红红的，张着忽然往下猛的喷出血来！
“头部——大肠——乾天，西北，父亲。”
她又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西北，忽然头颅滚下！
“耳朵——肾脏——坎水，北边，中男。”
那人站在水边，半张脸融在雾里。
……
一个又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不说话，只看着她。小厉夏想数一数，却怎么也数不清。
他们一个个都站在八卦位上，然后化成了脓血，厉夏发现血里…… 是闫余！
闫余坐在那中间看着她，似笑非笑，抬手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那八卦图，那一切忽然变成巨大的血雾，像是某种感应，厉夏的心狠狠地一揪扯，疼的喘不过来气，“闫叔！”
梦里的娃娃大哭时，厉夏也猛地睁开眼，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而天早就大亮了。
是噩梦？还是……碎片？
不管了！
那些碎尸，那些抛尸点，那些在鱼肚里被吃出来的部位……
厉夏直接摸到笔记本，另一只手铺开了地图就手指从湖边、公园、菜市场一一划过。
忙了一夜记录的东西，此刻随着她梦里的，还有地图的反馈，都清晰无比的重叠上了。
“手部——胃部——艮山，东北，少男。”
“足部——肝脏——震雷，东边，长男。”
“大腿——胆——巽风，东南，长女。”
……
手指划到最后，厉夏猛地停住，还差一个——
乾，西北。
而就在这时，她的房门忽然被扣响，陆铮的声音很急，还有周见明等人的。
“厉夏！快开门！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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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陆铮脸色铁青，周见明和陈安全一人抱着手机，一人抱着笔记本电脑，跟进来的老万也是嘴里骂骂咧咧——
“这个周彦，真他大爷的会挑时候！”
屏幕里的周彦穿着疗养院的病号服，人仍旧被特制的带子禁锢着，但不妨碍他面前仍旧架着一张白板，正用笔不紧不慢地画着什么，“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看新闻。”
“马湖那些事，还有死者被发现的位置，和我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很像，故事是什么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只记得也是献祭八个人，组成一个新的人，总之是某种神秘的邪-教仪式，最后行凶的人也会自杀在西北…… ”
他转过画板，图上俨然是一个八卦图——
“兑泽西，对应少女，也对应口唇肺脏；坎水北，是中男，对应耳朵肾脏；艮东北，对少男，也代表手胃；震东雷，属长男，对应足和肝脏；巽东南，属长女，对应大腿……虽然不能确定我说的和想的是不是对，可全城受害者这么多…… 我实在是担心，所以想提供思路…… 早日破案…… 最主要，我发现…… ”
周彦透过摄像机的眼睛好像要穿透过来，他仿佛知道厉夏一定会看，
厉夏的确在盯着周彦，盯着他画到一半的图，盯着乾位的空，也看到周彦眼神一晃，随之，眼皮搭垂而藏起了所有神态，只剩下声音弱弱的，小心翼翼的——
“头部属乾天，对应西北——父亲。我在想最后一个受害人是不是在这个位置，当然我只是这么猜测……希望有所帮助，能够让警官们，也对我…… 改观吧，我真的努力的在治疗了。”
说到最后他抬起头时又恢复了乖巧懂事又可怜的苍白美少年。
而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疯涨——
“说的不就是那些鱼肚子里的东西！”
“天才啊！这都能想到！”
“这么看，周彦就是清白的！他根本就在帮警方！”
“一队干什么吃的？还让病人帮他们破案？”
“废物啊，一队是废物吧。”
……
“他说什么玩意，我真是操了！他还看不下去了，他还要主动给警方提供思路！”
“说的什么狗屁玩意！”
“还带着一群人画图！”
“真要是他说的那样，我们可彻底的成笑话了！”
一群人全然顾不得厉夏还在这了，本来案子就烦，被这么一搅和更觉得恶心，却是忽然肖麦缓缓的举起手来：“那个打断一下…… ”
她少有这么小心翼翼，众人回头就看到她拿着地图和笔记本，“先别骂了……可能会误伤友军——厉神，似乎也想到这个了。 ”
厉夏没接话，只还看着视频上最后定格的图，以及那一行字——
警察和学霸破案！谁更胜一筹？
然后又被那个西北，父亲吸引了过去，心悸好像比之前更深了。
陆铮是唯一没骂的，因为他觉得对方说的有点该死的道理！等再看厉夏手绘的那张地图，最后指着“西北”那个空白的圈，“如果按照…… 其他位置看，最后的地方是…… ”
周见明早就把位置输进电脑，几秒后，抬起头，脸色变了：“是……警局的…… 烈士陵园。”
所有人同时看向厉夏。
全警局目前就一个重启警号的，那是她父母的埋骨处。
“我去，”厉夏的声音很轻，“现在就去。”
肖麦的眼一下红了：“不是！他这就是故意的！什么帮助破案，他就是想——我知道了！是他干的！他就是故意恶心…… ”
肖麦没说完被陈安全握住了手，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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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陵园的路上，厉夏看到了一众的媒体，也看到了最新发出来的周彦的预言视频，“如果西北处，真的找到了自杀的人，那么…… 大概率就是邪-教类的凶手了。对不起啊，占用了公共资源，但实在是太相似了，所以不想让警察们太劳累…… 早点破案吧！也让大家心安…… ”
一车低声下气的咒骂此起彼伏，但由于太过低声，咒骂反而变得似诅咒，主要是——
要去陵园，真是骂也不能骂！
说也不敢说！
一车人憋屈的要命时，厉夏坐在副驾驶，请求陆铮把车窗打开一些，她心慌的厉害，透不过气来。
“可能是小时候的阴影……对不起……我…… ”厉夏眼泪不受控制的出来，她不想要失态，可是自己控制不了。
而随着眼泪被风吹向眼尾，她大口地呼吸时候，忽然又意识到，也许这些碎片的不齐全，是因为她没参与。
参与进来才发现周彦的可恶程度远超预期了。
“他知道我的阴影应该很容易…… ”厉夏缓了缓，感觉到车内的压抑，主动打开话题，语气尽量的平静，“所以，他想让我去，把‘父亲’找出来。”
“但是我已经长大了…… ”
她再次深呼吸时，忽然肩膀微微一暖，肖麦递给她握了一路的水，“是的，龙王大人，请喝口水来普降甘霖……”
众人一愣，这又是个什么梗？
陈安全就有些得意，毕竟自己当时就知道了这个情况，不过他藏着没说，因为肖麦也是嘿嘿一笑：“这是我和学姐的秘密！”
厉夏喝完水后，确实也好了一些，因为好了一些，所以继续分析说，“如果我们前期所推断的没错……我指的是，吕涛所说的那样，那么，这个案子就很明显…… 就是他一手主导干的！至于为什么……”
“就看闫师能不能拿到勒索的相关了。”陆铮直到看厉夏好转才接上话。
厉夏嗯了一声，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算看一眼，却发现太累了，手机忘记了充电。
不过，闫余是非常厉害的心理学和犯罪学的专家，他和厉夏的父亲据说当年就做过里应外合的案子，大获成功。
当然，厉夏家里出事后，小娃娃“落”到他手里以后，接了照顾厉夏的一级任务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江湖了……但从他和齐秦还有局长都聊的甚好的情况看，大家对他过去是一致好评和认可的。
“交给老师，一定是稳的。”厉夏满怀期待，陆铮也信心满满，事实上，他小时候听过关于这位心理学老师的传说。
可众人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很快就见到了闫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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