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组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第二十章 一组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良久的沉寂过后，陆铮甩出一句大家浮在心头的话——
“不管怎么说，谁获利，谁嫌疑最大。”
他没有具体的说出谁的名字，老万清了清嗓子，“但这无厘头的案子总算有眉目了！”
“是啊，三个证据钉死在桌上，戴雨巷至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顺藤摸瓜慢慢来……”
众人七嘴八舌，陆铮始终没接话。
他翻看手机，好久才敲了敲桌子，等屋里静下来才开口，声音不高：“破案还早。老万，带几个人，接着审，审完的，就轮班休息，明早全体会议室，再碰一次。”
厉夏扫了他一眼，看到他说完直接关机，把手机揣进兜里！
老万应了一声，点了两个人去了。
可审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无论谁来，怎么问，怎么说，戴雨巷始终就那样低着头，一动不动，一个字都不再说，吃饭喝水上厕所一概不要，人像是要枯了。
凌晨六点，天又开始阴沉。
电台里放着天气预报台风预警中，老万睡醒第二轮审后，人气呼呼的又从审讯室出来，“嘿，我还不信了！”
他眼圈发青，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摔，“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了，你们接下来都别来了，格老子去！倒要看看他不开口到什么时候！”
整个一组除了厉夏和肖麦睡了个整觉外，全都轮着补了点觉，这会儿都醒着等肖麦放饭呢。
老万说完听着台风预警，走过去啪的一摁，“破台风，要来不来，整天的提心吊胆！都别睡了！起来想办法！”
小吕打着哈欠，“可他要就是死活不开口。怎么办？”
陈安全揉着眼，接过话茬，“什么怎么办，证据摆在这儿，他不开口也是他！”
“可他娘的……他不认啊！”老万摁着太阳穴，小周压低声音，往陈安全身边凑了凑，“咱们这些都不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加上保安全死了，电话的事，他要说死无对证，死不开口，怎么往王老虎和周崇文身上扯？那两个现在可都猫着呢……”
“那怕什么，他们公司产业都在新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肖麦抱着早饭进来，靠门口的陈安全立刻眼睛一亮，走过去接，“有没有可能，怕的就是庙在这里？”
陈安全边发早餐边说，“人在这里，关系在这里，一层一层往上叠。最后法庭上来个金牌律师，再像周彦那样，来个DID什么的，这边又是一个字都不说，保安又死光……喏，就桌子上周家那些旧案子一样，又让他们溜了！我看周彦那事儿也玄……呜！”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肖麦抬手捂住了嘴，转头视线触及门口和陆铮走进来的厉夏，正一阵心有余悸。
陆铮已经带人坐了下来，“瓜怂那样，被话给蜇了啊，有啥不能说的。吃完开会！”
话说完，巧不巧的，对应窗外一道闪电。
屋内不知是因为刚才蜇嘴的话还是要面对的情况，刚才还乱哄的，忽然都静了下来，似乎在等什么。
“这场雨，等不等的，都要来。”陆铮挖了两勺豆腐脑，狠狠吃了一口饼夹菜，老万带头坐下，“没错，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这些败类犊子！”
陆铮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厉夏，到底也没开口说什么。
—
一组关于天河山庄案第三次全体会议，是围绕着结案展开的——
“要我说，目前，不管他承不承认，都得送到司法部了，到时候就是法官的事。”老万还是最先打破沉寂。
陆铮把烟蒂按进已经满出来的烟灰缸里，“可当下问题在于——在那之前，得撬开他的嘴，把后面的周家拉出来！”
接着，他推出手机来，往下滑动是数不清的未接来电。
“王家，周家……背后的关系你们也知道，这些电话都是托了他们，别说我，这舆论压力局长，市长也快顶不住了。”
“另外，”陆铮收回手机，眉头几乎拧成一个川字，“周家那条暗线——也被驳回了。原因不用我多说吧？”
众人静默不语，都明白旧案重查本身就困难，何况都是本身有凶手的案子，凶手都抓到了，还查什么？没事找事么！
可真是没事找事吗？
这世界上会有这样那样的巧合，那么多谋杀死者的案子都和一个人有关系吗？
“不过，现在我有些担心的是，局长电话里最后问了一句，问我查周家这事，是谁最先提出来的。”
换作之前，这问题一出来，大家的目光准往厉夏身上落，都是她搞的事啊！她不提出来那个方向，可能现在查到戴雨巷后就结案当个意外处理了。
但现在一组九人明白的很，眼下，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座一时很难撼动的高山，而且，这座山上的人远比他们的多和恶。
不想老万头一个站起来，“真要拉个人挡枪，就说是我。我老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
“不不不，是我。”
“还是我吧，我是孤儿……”
“……”
明明是集体讨论的结果，此刻人人附和，却竟没一个人往厉夏那边看一眼。
厉夏心中翻涌着浓浓的情绪，眼眶赤红的要站起时，陆铮抬手给她摁了回来，“都先别急着‘抢功’，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不过，你们这话让我意识到，虽然当下现实形态严峻但意识形态，整体精神良好。
“第一，先说好的，我们一组没有‘内奸’通风报信；
“第二，接下来，我决定所有关于周家的事情都转为秘密处理，所有人不要在任何除了一组以外的地方露出针对周家的苗头和任何风声，只言片语都不可以！也是，为了保证人身安全，至少，半年起，所有人严肃对待，时刻保持联系，不可以出现任何情况的断联。”
屋里安静了几秒后，陈安全抱头痛苦的支吾了一声：“啊，老大，这就有点太…… 草木皆兵了吧？”
陆铮还没开口，厉夏居然是第一个回应的，“我同意。”
她目光灼灼又坚定，举着手再次重复：“我同意要时刻警惕！”
陈安全还要再说什么被肖麦狠狠瞪了一眼后，蔫了。
陆铮眼看其余人纷纷举起手后，才是摁下手，“行了，那就结合前五天，再加这两日，要么破案，要么结案，疗养院那个分尸案还在等着……不能拖了！”
厉夏收起了眼泪花，还正想问呢，“疗养院杂货间被肢解的尸体，怎么一直没送到我这？ ”
正在厉夏以为是担心她健康时，发现了大家表情的闪躲。
她转了口，“怎么回事？我认为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应该坦诚相待……对吧？”
随着几个人支支吾吾，目光东躲西藏。
厉夏看向肖麦，“……师妹？”
肖麦咬了咬唇，终于小声说了实话：“师姐……这两天王老虎被采访说的那些话，被媒体恶意宣告，有人扒出来是你做的尸检，可恶明明是他在说坏话，可是大家一边倒的抨击你，再加上周彦的事…… 法医单，副局长说…… 暂时都不给你排了。”
小姑娘窝窝囊囊的嘟囔完，陈安全就忍不住啐道：“这些狗X的媒体就空口说瞎话！”
就连之前针锋相对的老万都笨拙安慰着：“小厉啊，你也别在意…… 等过一阵子，就忘了，现在媒体不就这样…… ”
“对啊，对啊，没事的…… ”
听着这些人语气里全是善意，厉夏垂眸压下感动和痛苦后，才是神色没什么波动的平静说，“嗯，其实我本来就不是法医，现在我是刑警一线岗，法医的活，只顺带看看。那现在是哪组负责呢？都好几天了，还没出来结果？”
这话说完肖麦就闷声道：“师姐，这新城哪还有跟你一样又快又稳的。”
“还便宜，你不知道他们法医单子都可贵…… 嘶！”
陈安全的话没说完，被肖麦掐了一把，“就你长了嘴，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陆铮也是尴尬的咳了咳，就他嚷嚷着有事儿找组织，找队长。
结果呢，他连自己组的法医尸体都抢不到！
脸上毫无光彩的陆铮再度敲敲桌子，“行了，总之，我们欢迎厉夏警官到一线来，虽然法医界痛失人才，但是我们刑警队多了个天才心理学兼法医的骨干刑警啊！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三合一的你都没办法撬开戴雨巷的嘴，那这案子……大概率就以戴雨巷为终点结案了。明白？”
陆铮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很残酷，“周彦这条线，的确暂时够不着。天要下雨……谁也拦不住，懂？”
媒体在外追，上面往下压。
陆铮不是老天爷，他当然喜欢顽抗到底，但是做他们这行的…… 一般都是把最坏的结局先预设。
厉夏嗯了一声，一贯沉稳的起身收东西，“明白，我去好好再想想怎么办。”
众人习惯了她现在淡淡的却又有主意的我行我素，眼看她出门去，才是又开始新一轮的愁眉苦脸的讨论起来。
厉夏出门也是头痛。
因为她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她早就在碎片里见过，结局就是周彦！
他专门画了那张鲨鱼和女子现场图！而且，他最后也亲口承认了！
但是…… 中间到底缺了什么？
走投无路的厉夏回到办公室，反反复复的咀嚼着回忆，哪怕一次次疼的发抖，疼的快不行了，她就想想那块“顽石”，继续——继续——再继续走一遭。
终于让她给想到了。
碎片里没有戴雨巷，也没有张岚！
甚至从头到尾，档案里都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那么为什么？
是当年警方根本没查到他？还是——他根本没有活到被查到的时候？
又为什么，现在他们都出现了？
就在厉夏痛苦万分时，走廊上忽然传来了老万兴奋无比的声音——
“交代了！戴雨巷全都交代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734/1111110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