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血煞漫向城墙根
大帐外的白毛风吹得毡帘剧烈抖动，却吹不散十里外陈家营地那股子热火朝天的狂热。
风雪中，陈家暗金城墙前方，简直就是一座露天的超级军械宝库。
李大柱一脚踹开半块被踏碎的北境边军生铁巨盾。
他弯下腰，从冻土里粗暴地拔出一把完好无损的精钢连弩。
他用大拇指在机簧上拨弄了两下，听着那清脆的金属咬合声，面罩下的嘴角直接咧到了后槽牙。
“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
李大柱挥舞着连弩，冲着身后那群忙得热火朝天的流民汉子大吼：“完好的连弩、长枪单独码放！那些没被倒塌的攻城塔压死的异种战马全套上缰绳牵回去！至于这些砍卷刃的破刀、变形的铁甲和碎盾牌，一根铁钉都别放过，全装筐里运到高炉旁去！”
缴来的备用战马也被赶回营中，连同先前收拢的马匹，已足够配齐八百骑。
三百名暗金铁骑纷纷翻身下马。
他们根本顾不上脱掉身上那轻若无物的天工重铠，直接化身成了最贪婪的搬运工。
这可是整整一万名大庆朝最精锐北境边军留下的家底！
一筐接一筐的破铜烂铁被装满。
两百多名戴着脚镣的降兵苦力喊着号子，拼了老命地拉着绳索，把这些重达千斤的废旧军械往高炉旁运。
地表的高炉阵地，此刻正不断吞入旧铁，熔出钢水。
“轰隆隆！”
高炉底部的通风管道里，正传出狂暴的风压呼啸声。
地底极深处那条环形的废弃采矿坑道，现在已经成了全天下最变态的人肉动力室。
王百户、赫连铁、铁无情，加上那个摸金营统领侯三。
这四个曾经威震一方的顶级大佬，此刻为了不被屁股后面喷涌的化骨寒水腐蚀成血水，正趴在烂泥里发了疯一样地绕着圈狂奔。
他们跑得越快，带动的地下暗河水流就越急。
巨大的青铜齿轮在这股水压下转得快要飞起来，把海量的氧气顺着风道压进高炉的炉膛。
“倒！别停！”
江氏站在高炉上方的青石台上，双眼被火光映得通红。
她双手握着一根生铁撬棍，指挥着几个流民壮汉将一筐筐北境边军的废旧盾牌和破损铁甲直接倾倒进幽蓝色的火海里。
这根本不需要怎么提炼。
北境边军的装备本就是上等精铁，在这突破物理极限的“沸血之温”熔炼下，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哗啦！”
出铁口那头的引流槽里，纯净的极品钢水，顺着耐火黄土捏成的沟渠滚滚流淌而出。
这些钢水被迅速引入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连环重铠模具中，伴随着含着极寒矿物的淬液瞬间淬火，在白雾升腾中凝固成一套套坚不可摧的天工神甲。
陈长风正坐在不远处铺着狼皮的滑梯车里。
小家伙手里抱着一个缴获来的北境边军精钢头盔，拿着一根没啃完的雪兔骨头，把头盔当成小鼓“梆梆”地敲着玩。
他根本不知道大人们在干什么。
他只看到那些黑乎乎的大铁片被扔进那个大火炉子里，不一会儿就流出了亮闪闪的水，最后又变成了好看的黑金衣服。
这简直比变戏法还要神奇。
“咯咯咯！”陈长风开心地拍着小手，大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吐出一个晶莹的口水泡泡。
老太君拄着镔铁拐杖，大步走到高炉前。
她看着那些源源不断出炉的崭新暗金重铠，再看着炉场边那五百多名之前被吓破胆、现在却双眼放光的流民和降兵青壮。
这位将门主母的胸中，涌起一股吞吐天地的无双霸气。
“大郎媳妇！”
老太君一拐杖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洪亮，直接盖过了高炉的轰鸣：“咱们手里有矿有炉，这风箱的劲头又足，正好赶紧铸甲！”
“传老身的话！高炉日夜不停！把那五百个精壮流民和听话的降兵全挑出来，当场换装！”
老太君的眼神凌厉：“三天！老身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把陈家的暗金铁骑，给老身生生扩编到八百人！”
“只要八百神甲成军，这宁古塔的冰原，就是咱们陈家说了算！”
炉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热欢呼声。
流民汉子们疯狂地捶打着胸膛，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能穿上这种刀枪不入的神甲，谁还怕什么朝廷大军！
陈家正在炉场上大发战争财，彻底开启了不讲理的暴兵模式。
而此时此刻，十里外的北境边军中军大阵。
凄厉的白毛风卷着地上的积雪，打在那些北境边军卫士的铁甲上。
整个大营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压抑的惊恐与憋屈。
魏无极披着厚重的狐裘，大步踏出中军大帐。
在大帐前方的空地上，那块覆盖着厚重黑布的巨大阴影，终于被十几个力士粗暴地扯开了伪装。
一具长达两丈、通体用极寒玄铁浇筑而成的巨大重棺，突兀地横亘在冰冷的冻土上。
玄铁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在风雪中隐隐流转着让人作呕的诡异红光。
“开棺。”
魏无极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北境边军力士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
他们分列重棺两侧，双手抱住固定在棺盖上的精钢绞盘，咬紧牙关，齐齐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嘎吱——咔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营地里炸响。
那是玄铁之间干涩摩擦发出的悲鸣。
十几个力士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粗壮的青筋在他们的脖颈上疯狂跳动。
随着绞盘一寸寸转动，那厚重的玄铁棺盖，终于缓慢地向后滑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仅仅是这一丝缝隙！
“轰！”
一股腥臭刺鼻的浓烈血煞之气从那道缝隙里疯狂喷涌而出。
这股气味里夹杂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和野兽的腥膻，瞬间将周围几十丈内的空气抽成了一片死亡真空。
紧接着。
“吼——！”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恐怖咆哮，从重棺深处轰然炸裂！
这吼声中透着无尽的暴虐、疯狂和嗜血。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猛地扫过四周。
距离绞盘最近的那十几个北境边军力士首当其冲。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觉得脑中剧痛。
“噗！”
十几个力士齐刷刷地仰起头，眼珠子当场凸出眼眶。
鲜血顺着他们的耳朵、鼻孔和眼角狂喷而出。
他们双手松开绞盘，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的冻土上，当场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周围那些举着盾牌防守的边军，吓得连连后退，阵型瞬间大乱。
魏无极站在距离重棺不到十步的地方。
他浑身笼罩在一层阴寒的罡气之中，硬生生顶住了这股音波的冲击。
他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因为极度的癫狂而剧烈扭曲起来。
透过那道滑开的玄铁缝隙。
魏无极清晰地看到，在漆黑的棺材深处，猛地涌出赤红血煞。
棺内的咆哮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想要撕碎世间一切活物的纯粹杀戮欲望。
“大宗师又如何？天命又如何？”
魏无极盯着棺材里翻涌的赤红血煞，嘴角缓慢地向上扯动，笑容狰狞。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枯的手，神经质地指着十里外陈家营地的方向。
“去吧。”
魏无极尖细的嗓音在风雪中凄厉地回荡着。
“把陈家所有人的骨头，都给杂家嚼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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