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黑虎栽在兔骨下
这根只有两指长、被啃得干干净净的残骨，刚刚脱离那双肉嘟嘟的小手。
宁古塔上空那肆虐的十二级白毛风，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千分之一个刹那。
锦鲤光环那蛮横不讲理的因果律，骤然生效！
一股肉眼可见的微型螺旋气流，从城墙根的冻土上平地卷起。
它轻轻托住了这根几两重的骨头。
紧接着，气流猛地往外一推。
“嗖——！”
这根啃剩的残骨，瞬间突破了音障！
它根本不受地心引力的控制，更无视了风雪的阻力。
它化作了一道隐秘的白色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笔直地朝着远处那个狂逃的黑点飙射而去。
两里外。
冰原雪地上。
北境边军先锋大将黑虎正趴在马背上。
他双腿夹紧马腹，手里的马鞭发了疯似地抽打着马屁股。
胯下的战马吃痛，口吐白沫地在雪地里狂奔。
黑虎满脸都是冷汗和血污。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呼哧作响。
他大着胆子，转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那道暗金色的城墙已经被风雪模糊成了黑影。
那些在军阵里乱砍的流民铁骑，也早就被他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活下来了……”
黑虎喉咙里滚出一声庆幸的嘶哑嘟囔。
他猛地回过头，眼底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怨毒的凶光。
“陈家！你们给老子等着！”
黑虎咬碎了后槽牙，在心里疯狂发狠：“等老子逃回大营，禀报魏总管！十万大军直接压境，老子要亲手把你们这群寡妇的皮给扒下来！”
他脑子里的狠话还没放完。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锐啸声。
黑虎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
他常年征战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正在极速逼近。
是重弩？
还是大宗师的暗器？
他根本来不及回头，更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狠狠穿透血肉的闷响，在他胯下轰然炸开。
黑虎只觉得身下的战马猛地一僵。
那根沾着陈长风口水的变异雪兔骨头，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地从后方斜斜射入。
不偏不倚，扎进了战马的左侧眼窝里！
骨头直接贯穿了眼球，深深刺入战马的大脑。
“嘶——！”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非人惨嘶。
剧烈的痛楚瞬间摧毁了这头畜生的理智，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全速狂奔中猛地人立而起。
两只前蹄高高扬向天空，整个马背瞬间倒仰成了一个夸张的死角。
“什么！”
黑虎吓得肝胆俱裂。
他几百斤重的身躯，加上身上那套残破的重甲，在这股狂暴的掀翻力量面前，根本控制不住平衡。
他双手抠住马鞍，却被战马疯狂的挣扎直接甩脱。
“砰！”
黑虎整个人被狠狠抛上了半空，随后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他借着惯性，在满是碎冰的雪地里连滚了十几圈。
身上的步人甲甲片崩裂四散。
他一头扎进雪窝子里，啃了一嘴夹杂着冰碴子的泥巴。
“咳……咳咳！”
黑虎咳出一大口黑血，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样剧痛。
他双手撑着地面，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
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可他才刚刚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大地突然开始沉闷地颤抖。
李大柱已循着逃马留下的雪痕追来。
马蹄声由远而近，停在了他的面前。
风雪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一片庞大的阴影，笼罩了趴在雪地里的黑虎。
黑虎僵硬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匹高大健壮的蛮荒异种战马。
他看到了那个端坐在马背上、浑身上下包裹在天工暗金重铠里的流民汉子。
李大柱。
李大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黑虎。
面罩下，那双眼睛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手里提着那把长达一丈二的极品钢陌刀。
刀锋上，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北境边军士兵的鲜血。
“跑啊。”
李大柱的声音粗哑，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你刚才不是跑得挺欢的吗？北境边军的先锋大将，怎么趴在雪地里吃泥巴了？”
黑虎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看着那把闪烁着寒芒的陌刀，心底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什么大将的尊严，什么北境边军的狂傲，在死亡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猛地翻过身，双膝跪在冻土上，疯狂磕头。
“别杀我！好汉饶命！”
黑虎哭得满脸是血，声音凄厉得变了调：“我是北境边军先锋大将！我是朝廷正三品的武官！你杀了我，魏无极总管绝对会把你们千刀万剐！”
“只要你放了我，我回去让总管退兵！我给你们金银珠宝，我给你们……”
“聒噪。”
李大柱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他根本不想听这种败军之将的废话。
陈家跟朝廷奸党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杀一个是杀，杀一万个也是杀。
小少爷扔出来的暗器把这狗官留下了，这就是老天爷要收他的命！
李大柱单手勒住缰绳，右手握紧陌刀的刀柄。
手臂肌肉猛地坟起，暗金色的重铠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下地狱去跟你的战死部卒作伴吧！”
李大柱一声暴喝。
长达一丈二的极品钢陌刀，在半空中闪过一道刺目的银光。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万钧的恐怖威压，对着黑虎的脖颈狠狠劈了下去！
黑虎那双充血的眼睛瞪大，喉咙里的求饶声还没来得及喊完。
“哧啦——！”
一声清脆、让人骨髓发冷的利刃切肉声，在冰原上轰然炸响。
没有任何阻碍。
陌刀的刀锋顺畅地切开了黑虎的颈椎骨。
一颗瞪大双眼、满脸惊恐的大好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从无头腔子里狂飙而出，直冲起一丈多高。
热血洒在周围的白雪上，瞬间融化了一大片冻土，升腾起一股刺鼻的血腥白雾。
黑虎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晃了两晃，重重地砸在雪地里，再也没了声息。
北境边军先锋大将，就此授首！
李大柱手腕一翻，刀尖精准地挑起那颗落在雪地里的头颅。
他单手举起陌刀，将黑虎的脑袋高高挑在半空中。
鲜血顺着刀杆往下淌，滴在他的暗金重铠上。
李大柱猛地转过马头，面向不远处那片还在混乱溃逃的北境边军残兵。
他运足了力气，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敌将黑虎已死！”
“还不受降！”
这声怒吼裹挟着浓烈的杀气，顺着狂风直接砸进了北境边军残兵的耳朵里。
那些正在雪地里丢盔弃甲、乱窜的士兵。
听到这声吼叫，本能地回过头。
他们看到了那颗被挑在刀尖上、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们认出了那是自家主将的脸。
“将军死了！黑虎将军被砍了！”
“跑啊！这帮流民是杀神！”
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那些残存的几千名北境边军步卒，连手里用来逃命的盾牌都扔了。
他们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地朝着十里外的大营方向疯狂逃窜。
满地都是丢弃的长枪、头盔、甚至是被踩掉的战靴。
这支号称大庆朝最冷血、最无敌的镇国大军。
在今天，在这片极寒的宁古塔冰原上，被三百名穿着暗金重铠的流民，打得狼狈溃逃！
暗金城墙上。
江氏握着长刀，看着远处那高高挑起的人头，看着那漫山遍野溃逃的敌军。
这位将门虎女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手里的刀掉在青石板上，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赢了……我们赢了！”
江氏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老太君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狂喜而嘶哑劈裂：“娘！大柱砍了敌军主将！北境边军崩溃了！”
老太君拄着镔铁拐杖，挺直了脊背。
她那双历经沧桑的老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霸气与骄傲。
她将怀里的长风放稳在脚边，没有看那些逃跑的残兵，而是宠溺地低头看向他。
小家伙正坐在青石板上。
他根本不知道远处那颗飞起来的脑袋意味着什么。
他只看到，自己刚刚扔出去的那个“小沙包”，真的把那匹跑得飞快的大马给绊倒了。
这种扔沙包打中目标的成就感，让婴儿开心极了。
“咯咯咯！”
陈长风开心地拍着肉嘟嘟的小手，大眼睛笑得弯弯的，嘴里吐出一个大大的口水泡泡。
“大马！摔跤啦！”
小家伙清脆的童音，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显得天真无邪。
老太君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孙儿！摔得好！”
老太君一拐杖重重地砸在城头上，声音在风雪中轰然回荡：“什么神武大将，什么无敌先锋！在我乖孙眼里，就是个随手打着玩的小把戏！”
李大柱随后收拢首队返回城墙下。
三百暗金铁骑高举着陌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营地后方的女眷们喜极而泣，紧紧相拥。
陈家首战，大获全胜！
不仅守住了营地，不仅全歼了敌军的锐气，更是让这极寒冰原上的敌军，见识到了陈家的钢铁军威！
但老太君很清楚。
逃走的那些残兵，会把今天的恐惧和震撼，一字不落地带回十里外的中军大帐。
带给那个坐在白虎太师椅上的大内总管，魏无极。
风雪依旧在宁古塔上空呼啸。
而一场即将波及整个大庆朝的大战，才刚刚因为这场溃败，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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