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丑龟把皇帝气吐血
“不……这不是真的……”
老皇帝喉咙里挤出干涩的气音。
他涣散的目光猛地重新聚焦，眼底烧起了一股穷途末路、歇斯底里的极致疯魔。
“假的！全他娘的是假的！”
老皇帝突然怪叫一声。
他根本不管满地的碎石和残肢断臂，手脚并用地从焦黑的废墟上爬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长街正中央。
“那是涂鸦！那是小畜生瞎画的！”
老皇帝披头散发地扑到赵无极面前，干枯的双手一把攥住了那张羊皮血书的边缘。
赵无极眉头一皱，但他并没有松手。
老皇帝用力一拽，没拽动。
他干脆直接凑过脑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羊皮纸上那个巨大的黑炭王八。
笔画粗糙，线条扭曲，黑漆漆的墨炭甚至还在纸面上蹭出了脏兮兮的污迹。
这根本不是什么玄武神兽！
这分明就是一个连笔都握不稳的三岁稚童，趴在石桌上胡乱涂抹出来的破玩意儿！
“你们瞎了吗！”
老皇帝一手攥着羊皮纸，另一只手狂乱地挥舞着那份从怀里掏出来的御史台副卷。
他转过头，冲着长街上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在夜风中乱飞。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
“这王八壳子底下压着的是什么！是藩王的名字！是谋反的血手印！”
老皇帝急于证明自己没有疯，把那份御史台的副卷狠狠扬到魏铁山的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劈了叉。
“看看这副卷！字字句句写得清清楚楚！这就是赵无极勾结藩王、图谋篡位的铁证！”
“你们这群国之重臣，大离的栋梁！竟然对着一个小野种随手画的王八磕头！你们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老皇帝的咆哮声在宗人府残破的广场上空回荡。
他以为自己这番撕心裂肺的揭露，能够唤醒这群被“妖法”蒙蔽的朝廷大员。
他以为只要把真相血淋淋地摆在他们面前，皇权的威严就能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但他错了。
他错估了这群权臣对长生红利的狂热，更错估了他们在天命面前彻底放弃逻辑的底线。
魏铁山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位铁血兵部尚书光着满是刀疤的膀子，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皇帝。
魏铁山的眼底，没有半点被真相戳穿的惊恐。
只有被触碰了逆鳞的极度暴戾。
“放肆！”
魏铁山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狂吼，二品真气轰然激荡。
他猛地抡圆了那条粗壮的右臂，根本没去拔刀，而是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爆响。
这一巴掌并没有抽在老皇帝的脸上，而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老皇帝手里攥着的那份副卷上。
狂暴的掌风夹杂着真气，直接将老皇帝的虎口震得崩裂流血。
“啊！”老皇帝惨叫一声，手里的御史台副卷直接脱手飞出，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地落在了烂泥地里。
魏铁山一步跨上前，穿着军靴的大脚狠狠踩在那份副卷上，用力碾了两下。
“你个老糊涂的东西！”
魏铁山指着老皇帝的鼻子，铜铃大眼里凶光毕露，唾沫星子直接喷在老皇帝那张惨白的脸上。
“竟敢在这长街之上，公然侮辱九殿下赐下的天命神符！”
魏铁山根本不跟老皇帝讲什么血手印，也不讲什么谋反名单。
他不许任何人再提这份副卷。
“什么狗屁副卷！这分明就是你这个昏君，为了打压忠良、陷害首辅大人，暗中找人伪造的脏东西！”
这句话一出。
旁边的前任户部尚书立刻大步流星地冲了上来。
“魏尚书说得对！”
户部尚书红着眼珠子，满脸的横肉疯狂跳动，指着老皇帝破口大骂。
“你这老狗真是丧心病狂！首辅大人在前面为了大离国运呕心沥血，甚至不惜以本命精血祭祀天地，才求来了殿下的玄武镇海图！”
“你不仅不感恩，还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伪造把戏！你就是见不得大离江山稳固！你就是大离王朝最大的逆贼！”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颠倒了。
老皇帝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被魏铁山踩在脚底下的副卷，听着户部尚书那倒打一耙的恶毒咒骂。
他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在这极致的荒谬中沸腾了。
“伪造？朕伪造证据陷害他？”
老皇帝哆嗦着嘴唇，气得浑身发抖，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朕是皇帝！大离的天下都是朕的！朕需要伪造证据去陷害一个臣子？”
老皇帝转过头，看向长街上那几百号朝廷大员。
“你们说话啊！你们平时不是最重礼法吗！你们瞎了吗！那明明就是一只画得奇丑无比的王八啊！”
老皇帝声嘶力竭地哀嚎着，试图从这些文人的骨气里找到哪怕一丝丝的认同。
但回应他的，是几百双冰冷、甚至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目光。
礼部尚书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朝服，嫌弃地看着老皇帝，冷冷地啐了一口。
“老夫看你才是瞎了眼。九殿下笔法通神，这玄武图上的每一根线条都蕴含着无上天机。你这等肉眼凡胎，怎么可能看得懂天命的深意。”
工部侍郎更是直接撸起袖子，大声附和：“这老糊涂阻碍基建，断咱们的长生路，现在还敢跳出来侮辱神符！相爷，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他扔进宗人府的大牢里去！”
“对！这昏君才是大离崛起的绊脚石！”
“把他拉下去！别让他在这里脏了玄武神符的仙气！”
群情激愤。
几百号朝廷大员，连同那些全副武装的禁军和血影卫，盯着老皇帝。
他们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需要这只画在羊皮纸上的王八，能继续保佑他们升官发财、长生不老。
谁敢说这是王八，谁就是全天下的公敌！
老皇帝孤零零地站在长街中央。
夜风吹过他那身残破不堪的明黄龙袍，吹得他浑身冰凉。
他缓缓转过头，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宗人府那被炸得粉碎的城墙。
在焦黑的废墟之下，还压着他那六个亲生儿子的残肢断臂。
他们为了夺回皇权，穿上玄铁重甲，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只纸风筝卷起的火把炸成了漫天血雾。
他看到了魏铁山脚底下那份被踩进烂泥里的御史台副卷。
那是他隐忍至今，牺牲御史台三十六口人命才换来的终极底牌。
他看到了赵无极。
这位当朝首辅依然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姿态。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辩解都懒得说，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画着王八的羊皮纸卷起来，珍视地塞进贴身的袖口里。
一辈子的算计。
一辈子的帝王心术。
他用尽了权谋、制衡、暗杀、隐忍。
他把所有的底牌都砸在了这张赌桌上。
结果。
他没有输给赵无极的十万大军。
他没有输给魏铁山的绝世武功。
他彻彻底底、滑稽地，输给了冷宫里那个三岁小野种，用黑炭头随手涂抹出来的一只丑王八。
极致的憋屈。
极致的绝望。
这种被降维打击彻底碾碎认知的恐怖落差，让老皇帝的自尊和信仰全都崩溃了。
“赫……赫……”
老皇帝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声响。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拼命吸取周围的空气，但却连一丝氧气都吸不进去。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死鱼眼，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人类情绪。
道心，粉碎了。
信仰，崩塌了。
老皇帝仰起那张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发出这辈子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但声音根本没有传出来。
气血逆流，直冲天灵盖！
“噗——！”
一股浓黑、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淤血，从老皇帝大张的嘴里狂喷而出！
黑血在半空中化作一片凄惨的血雾，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长街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皇帝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他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瞪着天空，干瘪的身体彻底瘫软了。
“砰。”
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大离王朝的九五之尊，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长街的积水和烂泥里，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747/1111102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