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轮炮火裂开关墙
传令兵话刚说完，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脑袋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北虎关守将目眦欲裂。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沙盘，大步冲出残破的指挥所。
外面的天空，已经被浓烈刺鼻的硝烟彻底遮蔽。
守将扑到城墙垛口往下看去。
北虎关，这座横亘在大离王朝最北方、挡了极北异族整整三百年的天下第一雄关。
此刻，那座厚达两丈、用糯米汁混合着铁汁浇筑而成的青砖主城墙，已被半个时辰的重炮轰击逼到了物理承受的绝对极限。
先前那条巨大裂缝还在扩展，顺着城门楼的正中央，狂暴地向上蔓延！
裂缝所过之处，成吨的青砖大面积剥落。
整段城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恐怖呻吟，仿佛下一息就会彻底坍塌。
“轰！轰！轰！”
根本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城外五里处，一排接一排的火舌再次撕裂了风雪和硝烟。
那是燕王的一百门重型攻城火炮！
这些用极北精铁浇筑而成的火炮，每次开火，都会射出几十斤重的实心大铁弹。
铁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死亡抛物线，蛮横地砸向北虎关。
“隐蔽！低头！”
守将声嘶力竭地狂吼，一把将身边的一名年轻百总按在女墙下方。
“砰！”
一颗巨大的实心铁弹，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他们头顶上方的城楼柱子上。
一人粗的金丝楠木柱子，根本经不住这股狂暴的冲击。
木屑炸裂飞溅，柱子从中间被生生截断。
巨大的冲击力掀翻了周围的十几名大离士兵。
一名老兵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完，胸口直接被横飞的碎砖块砸成了稀烂。
他摔在血泊里，当场毙命。
鲜血和脑浆溅了守将一脸。
没有九殿下的天命护佑，没有那些离谱的巧合和好运。
这才是战争最真实、最残酷的模样！
凡人之躯在钢铁火药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救人！把伤员抬下去！”
守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肉，拔出腰间的佩刀，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疯狂奔走。
但根本救不过来。
炮火太密集了。
燕王的十万雪狮骑甚至都没有发起冲锋，仅仅是这百门火炮的覆盖式轰炸，就把北虎关的三万守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
城墙上的大旗被炸成了破布条。
绝望的情绪在每一个大离将士的心头疯狂蔓延。
城外。
五里开外的一座高坡上。
燕王苏棣骑在一匹浑身雪白的极北高头大马上。
他披着猩红色的貂皮大氅，任由狂风夹杂着雪花打在脸上。
那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在炮火中哀嚎的北虎关。
“大离第一雄关？”
燕王嘴角扯出一抹轻蔑、残忍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在疯狂填装火药的炮兵阵地，眼底透着绝对的武力自信。
“赵无极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老狐狸，真以为在京城里玩点阴谋诡计，就能掌控天下了？”
燕王嚣张地挥起马鞭，指着那道已经裂开大缝的城墙。
“在绝对的重火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狗屁！”
旁边，一名披着重甲的偏将赶紧策马上前，满脸谄媚地拱手。
“王爷神威！这批重炮的威力远超想象！大离的守军早就吓破胆了，连一根箭都不敢放！”
偏将指着那条摇摇欲坠的城门裂缝，激动得声音发抖。
“王爷，城墙快塌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这就带领十万雪狮骑冲锋！一个时辰内，末将必定把北虎关守将的脑袋砍下来给您当酒壶！”
燕王没有立刻下令。
他享受这种将敌人生死捏在手里的绝对掌控感。
“急什么？”
燕王残缺的门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眼神阴鸷得可怕。
“传本王将令！”
燕王猛地拔出腰间的重剑，剑锋直指北虎关。
“火炮不许停！给本王继续轰！”
“本王要让他们在绝望中看着自己的城墙一点点崩溃！本王要让这大离的北部门户，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燕王的声音在真气的灌注下，压过了炮火的轰鸣，在十万雪狮骑的军阵上空激荡。
“日落之前，本王要踏平此关！大军直捣京城！”
“万胜！万胜！万胜！”
十万雪狮重骑同时举起手里的精钢马槊，发出震碎云霄的嗜血狂吼。
杀气冲天，城外硝烟弥漫，北虎关的守军几乎喘不过气。
城楼上。
“轰！”
又是一轮齐射砸下。
北虎关主城墙的那条巨大裂缝，在这轮轰击下发出一声绝望的撕裂声。
“咔嚓咔嚓！”
裂缝直接从城墙底部贯穿到了城头！
大块大块的条石脱落，砸进护城河里，溅起几丈高的浑浊水柱。
城门楼子彻底失去了支撑，猛地往下一沉，倾斜出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将军！城门要塌了！”
副将冲破硝烟跑过来，一把抓住守将的胳膊，眼泪混着黑灰往下淌。
“弟兄们死伤过半，真的顶不住了！退吧！再不退，全得被埋在这石头底下！”
退？
往哪退？
守将一把甩开副将的手。
他双眼赤红，盯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十万铁骑。
“身后就是冀州！就是京城！退一步，大离的江山就彻底完了！”
守将猛地扯下头上的铁盔，狠狠砸在地上。
他双手握紧佩刀，大步走到那道即将坍塌的裂缝边缘，任由凛冽的风刮在脸上。
“大离的将士们！”
守将声嘶力竭地狂吼，喉咙里因为吸入太多硝烟而渗出了鲜血。
“城墙没了！咱们就是城墙！”
“刀砍卷了！就用牙咬！今天就算是全军覆没，也绝不能让燕王的铁蹄轻易跨过这道关口！”
周围那些浑身是血、已经被炮火炸得麻木的大离士兵，看着主将这副决绝的模样，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点燃了。
没有求援，没有后退。
剩下的残兵败将齐刷刷地拔出战刀，拄着长枪，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结成了一道悲壮的血肉防线。
他们盯着城外。
所有人都在等。
等城墙倒塌的那一刻，等燕王铁骑冲锋的那一刻，用自己的命去填敌人的刀锋。
死亡的倒计时，在北虎关上空滴答作响。
五里外的高坡上。
燕王看着那道倾斜度越来越大的城墙，看着城头上那些准备做困兽之斗的大离残兵。
他终于看够了。
“垂死挣扎。”
燕王轻蔑地摇了摇头，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重剑。
“传令炮营，停止轰击。”
燕王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爆发出怒吼。
“雪狮骑！”
“给本王冲……”
那个“锋”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燕王高举在半空中的重剑，突兀地僵住了。
他那双眼睛，猛地眯成了一条缝，盯住了北虎关大后方的地平线。
不仅是燕王。
城墙上准备以死殉国的大离守将，也愣住了。
在北虎关正南方的官道尽头，毫无征兆地卷起了一阵遮天蔽日的漫天黄尘。
黄尘滚滚，正以一种惊人、完全不计马力损耗的速度，朝着北虎关疯狂逼近。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感顺着地表传来。
这绝对不是几百人的队伍能弄出的动静。
“那是……援军？”
大离守将扒着垛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黄尘被狂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面巨大的、绣着“大离兵部”四个烫金大字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战旗下方。
接到北虎关急报后，魏铁山已在途中脱去重甲，让部下卸下随军砖车，准备抢修。
他光着膀子，手里根本没拿兵器，而是攥着那半个风干的破橘子皮。
他双腿猛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不是什么全副武装的救援大军。
而是五万名扛着麻袋、提着铁锹、推着装满青砖小推车的京营铁骑！
“快！都给老子快点！”
魏铁山扯着嗓子疯狂咆哮，声音震得地平线都在发抖。
“城墙裂了！那是九殿下的基建工程！那是咱们的活！”
“谁敢让这城墙塌了，老子活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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