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冰果一路送回冷宫
挂着江南字号的巨大商船刚一停稳，胖乎乎的船老大还没来得及擦把汗，就看见三个满身是泥、双眼冒着绿光的老头，直接顺着跳板冲上了甲板。
船老大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三位好汉！咱们这是正经商船，只拉货不拉金银，您几位劫道是不是看走眼了……”
“滚一边去！”
赵无极一把推开船老大。
他根本没看甲板上那些名贵的丝绸布匹，一头扎进了宽敞的底舱。
户部尚书和魏铁山紧随其后。
底舱门一推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气扑面而来。
三个大离王朝最顶尖的权臣，看着舱内的景象，呼吸瞬间停滞了。
底舱里摆着整整十口巨大的青铜冰鉴。
虽然冰块已经化了一半，但那股凉意依然让人精神一振。
冰鉴打开着。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江南刚刚进贡的绝品！
晶莹剔透的水晶桂花糕，切得四四方方的极品冰镇西瓜，还有那些用湿棉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带着露水的江南水蜜桃和妃子笑荔枝。
每一颗水果都大如婴拳，散发着诱人到极点的甜香。
“咕咚。”
赵无极盯着那些冰镇水果，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眼珠子彻底红了，猛地转过头看向另外两人，残缺的门牙缝里挤出因为极度激动而发颤的声音。
“九殿下在冷宫里热得打滚，连口冰西瓜都吃不上。这要是让殿下吃上这些江南的冰镇绝品……”
赵无极的话没说完，但户部尚书和魏铁山全懂了。
运河修通，北方大旱的死局解了。
大离的国运正在疯狂暴涨！
但国运这东西，那是握在冷宫那位小祖宗手里的！
只要把这些零食送进冷宫，只要九殿下吃得眉开眼笑，随便漏点好心情下来，他们三个卡在瓶颈的修为，绝对能当场被天地法则硬生生拔高一级！
这他娘的哪里是一船水果？
这是一船破境飞升的仙丹！
“包了！这船货老夫全包了！”
户部尚书从怀里掏出一叠沾着泥巴的银票，直接砸在吓傻的船老大脸上。
“十万两现银！连船带货，连这十口冰鉴，全归老夫！”
赵无极一把揪住户部尚书的衣领，勃然大怒：“放屁！这是老夫先发现的！这进贡的头功必须算在老夫头上！”
魏铁山急得直跳脚。
他是武将，身上没带那么多银票。
“都别吵了！”
魏铁山虎目圆睁，一声怒吼震得船舱嗡嗡作响：“这冰块最多还能撑两天！从冀州走水路回京城，最快也要五天！等运到冷宫，荔枝全烂了，糕点全馊了！你们拿一堆馊水果去糊弄九殿下，想挨雷劈吗！”
这句话直接让赵无极和户部尚书清醒了。
是啊！
冰要化了！
“走陆路！”魏铁山双眼放光，直接拿出了兵部尚书的铁血手腕。
他一把拽下腰间的兵部大印，对着堤坝上还没散去的御林军副将疯狂咆哮。
“传本将死令！”
“即刻征用沿途所有军方最高级别驿站！动用八百里加急军报规格！”
“挑出五十匹最快的战马！选十个骑术最好的兄弟，把这些冰鉴绑在马背上！”
副将听懵了。
八百里加急？
那是用来传递边关军情、亡国危机时才动用的最高特权啊！
跑死马那是常态！
现在用来运水果？
“尚书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若是让御史台知道了……”副将结结巴巴地想要劝阻。
“规矩个屁！”
魏铁山一巴掌抽在副将的后脑勺上，眼底杀气腾腾。
“这关系到大离的国本！这关系到老子能不能破三品！”
“老子亲自押车！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魏铁山转过头，盯着那十口冰鉴，声音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告诉押送的兄弟，人可以死，马可以跑断腿。但这冰鉴里的荔枝要是磕破了一点皮，水蜜桃要是碰掉了一根毛，老子把你们的脑袋全剁了塞进茅坑里！”
赵无极和户部尚书在旁边拼命点头。
“快去！快去！”赵无极急得直跺脚，“必须赶在明天中午最热的时候送进冷宫！晚了一步，老夫诛你九族！”
整个冀州码头瞬间忙碌起来。
五十匹日行千里的顶级战马被牵了出来。
十口青铜冰鉴被厚厚的棉被包裹，用牛皮绳固定在马背上。
魏铁山连身上的烂泥都没洗，直接翻身上了一匹纯黑色的烈马。
他双手握紧缰绳，一马当先。
“驾！”
魏铁山一声狂吼。
十几骑卷起漫天泥水，冲出冀州，顺着官道直奔京城方向狂飙而去。
赵无极站在码头上，看着魏铁山远去的背影，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姓魏的匹夫，武功高骑术好，这送外卖的头功居然让他抢了！”
赵无极转过头，看向户部尚书：“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备马！咱们也得赶紧回京城等着领赏啊！”
……
次日中午。
京城，紫禁城。
皇宫里的气氛压抑。
天上的太阳依然毒辣，御书房内却让人遍体生寒。
老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宽大的御案后。
他眼窝深陷，双眼布满血丝，面前摆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浓茶。
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还没消息吗？”老皇帝的声音沙哑。
跪在殿下的大内总管浑身一哆嗦，头磕在地砖上：“回陛下，冀州那边……音信全无。”
老皇帝闭上眼睛，手指捏着龙椅的扶手。
他怕啊！
魏铁山带着三千御林军精锐去了冀州。
按理说，现在早该有平叛的军报传回来了。
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无极手里有十万流民，户部尚书手里有三百万两银子。如果魏铁山的三千精锐被那两个老狐狸设伏吃掉了，如果魏铁山也反了……
老皇帝猛地睁开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十万大军一旦武装起来，随时都能挥师南下，直逼京城！
“传令九门提督！”老皇帝咬着牙，下达了最坏的打算，“京城九门立刻关闭！没有朕的圣旨，任何人不得进出！禁军全城戒严！”
就在老皇帝准备安排家眷南逃的时候。
“报——！”
一声拉着长腔的嘶吼，突然从皇宫正门的方向遥遥传来。
“八百里加急——！”
老皇帝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带翻了桌上的茶盏。
茶水洒了一地。
“来了！”
老皇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八百里加急！
这是动用了最高规格的军报！
魏铁山赢了，还是赵无极反了？
“快传！”老皇帝急得直接绕过御案，大步冲向御书房门口。
皇宫的长街上。
魏铁山骑着那匹口吐白沫的黑马，直接撞开了宫门守卫的阻拦。
他浑身上下全都是干涸的泥浆，连眉毛上都挂着泥点子。
他双眼熬得通红，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青铜冰鉴。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魏铁山单手提着马缰，在皇宫禁地里横冲直撞。
老皇帝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冲过来的魏铁山，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
魏铁山没死！
他带着军报回来了！
“魏爱卿！”
老皇帝激动得往前跨了两步，双手甚至微微颤抖着伸了出去：“可是冀州大捷？逆党赵无极可是伏诛了？”
战马冲到御书房前方的广场上。
魏铁山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双蹄腾空，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
魏铁山扛着冰鉴，直接从马背上跃下。
他看了老皇帝一眼。
就看了一眼。
然后，这位兵部尚书根本没有停留，连一句“微臣叩见陛下”都没喊。
他扛着那个还在往外冒着冷气的青铜冰鉴，脚下生风，直接把老皇帝晾在原地，越过御书房，直奔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狂奔而去！
“别挡道！冰要化了！”
魏铁山的怒吼声在广场上回荡。
老皇帝伸在半空中的双手，彻底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魏铁山狂奔的背影。
那方向，分明是冷宫！
“他……他干什么去了？”老皇帝脑子彻底宕机了，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吓傻的大内总管。
大内总管哆嗦着嘴唇：“奴才……奴才好像看到，魏大人的箱子里……装的是水蜜桃？”
老皇帝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台阶上。
八百里加急。
跑死战马。
兵部尚书亲自押送。
不送军报，送一箱水蜜桃去冷宫？
！
……
冷宫，偏殿。
日头正毒。
破院子里闷热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三岁的苏彻光着膀子，穿着红肚兜，没精打采地趴在竹席上。
小家伙热得满头大汗，连玩泥巴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嘟着小嘴，肉嘟嘟的手指无聊地戳着凉席缝隙。
“林爷爷，彻儿渴了。那破水水一点都不好喝，彻儿想吃甜甜的冰……”
林公公满头大汗地摇着蒲扇，苦着脸正准备去倒温水。
“砰！”
冷宫那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魏铁山扛着青铜冰鉴直接冲进偏殿。
“送到了！老子送到了！”
魏铁山双眼赤红，把冰鉴重重放在地砖上。
他直接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白雾冷气，瞬间在闷热的偏殿里弥漫开来。
“林公公！快！江南绝品！一点都没磕碰！”魏铁山粗着嗓子大吼。
林公公吓了一跳，探头往冰鉴里一看。
晶莹剔透的水晶糕，红艳艳的冰镇荔枝，还有切得整整齐齐的冰西瓜。
“哎哟喂！”林公公乐得眉开眼笑，赶紧拿出一个青花瓷盘，挑了最大最红的一块冰西瓜和几颗荔枝，端到苏彻面前。
“殿下！您快看！甜甜的冰来了！”
苏彻闻到那股混合着果香的冷气，大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直接从竹席上蹦起来，一把抓起那块冰西瓜，张开小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冰凉！
甘甜！
沙瓤的西瓜汁在嘴里爆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闷热。
“好吃！好凉快呀！”
苏彻开心得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乱蹬，大眼睛直接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左手拿着西瓜，右手抓起一块水晶糕，吃得满脸都是幸福的汁水。
魏铁山站在旁边，看着九殿下眉开眼笑的样子，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苏彻咽下第一口冰西瓜的这一瞬间。
苏彻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声没有任何感情、却透着无尽浩瀚之音的清脆提示。
“叮。”
“检测到天命情绪极度愉悦。冀州运河贯通，大离国运大幅修复。”
“触发因果回馈——环境极致改造，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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