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瓜子撞上马蜂窝
“呜——！”
尖锐刺耳的骨哨声，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苏恒鼓起腮帮子，双眼赤红地吹响了那枚黑色骨哨。
哨声里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疯狂。
陈武的刀已经劈到了苏恒面前。
但晚了。
哨声穿透了金銮殿厚重的穹顶，直接刺向了皇宫外围。
“护驾！拿下这个逆种！”老皇帝站在龙椅前，声音里透着滔天的惊怒。
陈武手腕一转，刀背狠狠砸在苏恒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
苏恒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金砖上，手里的骨哨滚落一旁。
两名大内侍卫猛扑上去，将苏恒按住。
“哈哈哈哈！晚了！全他娘的晚了！”
苏恒被按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冰冷的金砖，却依然在疯狂地大笑，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父皇，你以为儿臣这十年就只干了下毒这一件事吗？镇南王的精锐死士，早就换上了禁军的衣服，把这金銮殿围成了铁桶！”
苏恒的笑声凄厉：“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咱们父子俩，就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话音未落。
金銮殿外，异变陡生。
原本守在殿外白玉阶下的两排御林禁军中，突然有几十个人毫无征兆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他们根本没有攻击阶上的乱党，而是转身对着身边毫无防备的同袍，一刀切开了喉管。
鲜血瞬间喷溅在汉白玉的栏杆上。
这群人眼神死寂，出手狠辣至极，招招都是军阵中一击毙命的杀人技。
真正的禁军甚至来不及发出预警，就被砍翻了一大片。
残肢断臂顺着白玉阶滚落而下。
“杀！”
一声低沉短促的暴喝从殿外响起。
几十个浑身浴血、伪装成禁军的镇南王死士，踩着同袍的尸体，直奔金銮殿的大门冲来。
“砰！”
门边侍卫刚将两扇厚重包铜大门合拢，还没来得及落闩，五六个魁梧的死士便用几具禁军的尸体做缓冲，硬生生撞得大门轰然洞开。
阳光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倒灌进大殿。
领头的死士首领身高近乎八尺，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厚背斩马刀。
他没有喊任何口号，甚至没有看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大皇子。
这群死士接到的唯一死命令，就是听到骨哨声，不计代价冲进大殿，把龙椅上那个人砍成肉泥。
“有刺客！关门！快护驾！”
陈武目眦欲裂，嗓子都喊破了音。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侍卫，提着刀迎着殿门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大殿内，瞬间乱成一团。
刚才还在引经据典、唾沫横飞弹劾政敌的文武百官，此刻彻底暴露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救命啊！”
“别杀我！我是户部尚书！”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的阁老、尚书们，吓得官帽都掉了。
他们哭喊着，手脚并用地往大殿两侧的蟠龙柱后面钻，有的干脆撅着屁股直接钻进了翻倒的桌案底下，抱头乱窜。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朝堂权谋、所有的党同伐异，全都失去了用处。
赵无极站在文臣首位，眼皮狂跳。
他刚刚突破武道三品，真气充沛。
如果单打独斗，这群死士未必是他的对手。
但他太精了，也太怕死了。
赵无极一眼就看出了这群死士的古怪。
他们结成了一个严密的绞杀阵型，互相掩护，进退有据。
那绝不是普通的江湖草莽，而是镇南王用死人堆里喂出来的军中杀器！
“老夫的命是九殿下给的，可不能折在这群疯狗手里！”
赵无极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表现忠心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直接躲到了金銮殿最粗的一根盘龙柱后面，缩起了身子，连个头都不敢露。
“挡住他们！”
陈武狂吼着，带着十几名大内侍卫，在殿门处与死士迎头撞在一起。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利刃砍碎骨头的沉闷声、濒死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大殿。
死士首领强悍。
他手里的厚背斩马刀宽厚，大开大合。
“铛！”
陈武举刀格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柄传遍全身，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
他被这一刀震得连退五步，重重撞在御阶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这么一个照面的功夫，陈武身边的几名大内侍卫已经被死士首领一刀拦腰斩断。
内脏混着鲜血洒满了光洁的金砖。
防线瞬间崩溃。
几十名死士越过陈武，直接冲上了御阶。
老皇帝站在龙椅前，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滴血斩马刀，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皇权，在这把刀面前，挡不住半点锋芒。
同一时间。
皇宫最偏僻的角落。
冷宫。
与金銮殿的血肉横飞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清晨的阳光明媚，甚至透着几分闷热。
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名贵的紫檀木摇椅。
三岁的九皇子苏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摇椅上。
小家伙上身穿着一件只盖住肚兜的丝绸小褂，露出白嫩嫩的胳膊。
他怀里抱着半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冰镇西瓜。
这是早上老皇帝为了彰显皇恩，特意从冰窖里取出来赏赐给冷宫的极品沙瓤瓜。
苏彻手里拿着一把银勺子，熟练地在西瓜最中间那个最甜、最没有籽的部位挖了一大块，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甜！”
苏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
红色的西瓜汁顺着他肉嘟嘟的下巴往下流，滴在肚兜上，他根本不在乎。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慢点吃，别凉了肠胃。”
老太监林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卖力地给苏彻扇着风。
他一边扇，一边拿着块干净的丝帕，随时准备给苏彻擦嘴。
那头体型庞大的西域战犬趴在摇椅旁边，讨好地伸着舌头，哈达哈达地喘着气，眼睛盯着苏彻手里的西瓜皮。
苏彻挖了几大勺，吃得肚子都圆滚滚的了。
他放下勺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吃饱了，就觉得无聊。
苏彻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了挖出来的西瓜瓤里，那几颗黑漆漆的西瓜子上。
小孩子总能发明出无聊却又专注的游戏。
苏彻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捏起一颗西瓜子，塞进嘴里。
他鼓起腮帮子。
小嘴巴对准了冷宫那堵斑驳的破墙头。
“噗！”
苏彻用力一吹。
那颗西瓜子从他嘴里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软绵绵地掉在了两米外的泥地上。
“好笨哦，飞得一点都不高。”
苏彻不满意地嘟起小嘴。
他觉得是自己力气没用对。
于是，他又捏起一颗西瓜子，塞进嘴里。
这一次，他深吸了一大口气，整个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噗！”
苏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嘴里的西瓜子喷了出去。
这一瞬。
镜头猛地拉回金銮殿。
死士首领已经踏上了最后一级汉白玉台阶。
他距离老皇帝，只剩下不到三步的距离。
“狗皇帝！受死！”
死士首领发出一声咆哮，双手握紧那把沾满鲜血的厚背斩马刀，高高举过头顶。
青铜鬼面下，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透出残忍的光芒。
陈武躺在台阶下方，想要爬起来，但双腿已经被震断，只能绝望地发出一声嘶吼：“陛下！”
赵无极缩在盘龙柱后面，闭上了眼睛。
大皇子被按在地上，拼命仰起头，想要亲眼看着老皇帝身首异处的痛快画面。
斩马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轰然劈下。
画面定格。
冷宫院子里。
那颗被苏彻用尽全力“噗”出来的黑色西瓜子，在半空中突兀地打了个旋儿。
它没有像上一颗那样掉在地上。
而是借着院子里恰好吹起的一阵诡异微风，猛地拔高了三尺。
西瓜子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直接飞越了半个院子。
“啪。”
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颗西瓜子，不偏不倚，准确地砸在了冷宫墙头上。
那里，倒挂着一个足有磨盘大小、布满密集孔洞的野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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