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恒佩玉当场露馅
大皇子苏恒又往前猛跨了一步，手里的钢刀直指赵无极。
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根原本就磨损严重的盘龙束带，终于承受不住苏恒狂躁的动作拉扯，彻底绷断了。
挂在腰间的那半块龙纹玉佩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掉落下来。
玉佩砸在坚硬的金砖上，弹了两下。
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摔出了一道明显的白痕，顺着光洁的地面滑到了陈武脚边。
苏恒根本没注意。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赵无极，一双眼珠子红得滴血，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禁军统领陈武就站在旁边。
他原本是奉命进来拿人的。
现在大皇子失态发疯、公然在金銮殿上挥舞钢刀，他作为统领必须上前护驾夺刀。
陈武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攥住苏恒的手腕。
“殿下息怒！金銮殿上不可动兵刃！”
陈武低头的一瞬间，视线刚好扫过了脚边那半块带着白痕的龙纹玉佩。
就这一眼。
陈武瞬间僵在原地。
那半块玉佩的断口，呈诡异的不规则锯齿状。这缺口，这材质，这雕工……
陈武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前夜在御书房，他亲眼看着老皇帝从冷宫挖出的那个生锈铁盒里，从那封镇南王密信的夹层中，抖出了半块血迹斑斑的残玉！
当时老皇帝还阴沉着脸说，这残玉的质地是西域极品羊脂玉，大离皇宫里统共没几块，凶手必定身份极高。
陈武猛地松开苏恒的手腕，惊骇地蹲下身，一把将地上的半块玉佩抓在手里。
苏恒正骂得起劲，手腕突然被松开。
他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陈武，勃然大怒。
“陈武！你干什么！还不给本皇子拿下赵无极！”
陈武根本没听见。
他盯着手里的半块玉佩，冷汗瞬间湿透了厚重的铠甲内衬。
确认无误！
绝对错不了！
陈武猛地站起身。
他甚至顾不上规矩，直接越过暴怒的大皇子，连滚带爬地冲上玉阶。
“陛下！陛下！”
陈武声音凄厉，双手捧着那半块玉佩，重重跪在老皇帝的龙案前。
“出大事了！”
老皇帝正被殿外的天雷和朝堂的乱局搞得心烦意乱。
他看着陈武这副惊骇欲绝的模样，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何事惊慌？”
陈武哆嗦着嘴唇，将手里的玉佩高高举起。
“这玉佩……是大皇子刚才掉落的。臣看着眼熟，这断口……这断口跟前夜冷宫铁盒里的那半块残玉……”
此言一出。
整个金銮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老皇帝猛地瞪住那半块玉佩。
他一把抓起龙案上的半块玉佩。
老皇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猛地拉开龙案下方的暗格，拿出了那个前夜陈武呈上来的宸贵妃案铁盒。
铁盒打开。
老皇帝一把拨开那块发黑的血帕和装毒药的琉璃瓶。
他粗暴地撕开那半封密信，从里面掏出了一块包在夹层里的物件。
里面，静静地躺着半块发黄的残玉。
老皇帝咬着牙床，双眼充血，将两块玉佩缓缓凑近。
“咔哒。”
一声轻微的拼接声。
两块残玉在老皇帝颤抖的手中，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没有一丝缝隙！
断口处的锯齿完美咬合！
拼接后的玉佩上，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金龙栩栩如生。
而在玉佩的背面，清晰地刻着一个“恒”字。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惊得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成了可怕的紫红色，胸膛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十年前！
他最宠爱的宸贵妃惨死后宫！
他查了十年，杀了上百个宫女太监，最后成了悬案。
前夜冷宫挖出铁盒，里面有镇南王的密信和毒药。
他以为是镇南王手眼通天，在宫里安插了高级内应。
可现在，这半块作为信物和铁证的残玉，竟然一直挂在他亲儿子、当朝大皇子苏恒的腰上！
监守自盗！
贼喊捉贼！
勾结外藩毒杀庶母！
这就是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要借机历练、准备传位的好儿子！
“逆子……”
老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而绝望。
玉阶下方。
苏恒彻底懵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
空了。
苏恒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全想起来了。
十年前，他为了拉拢镇南王，帮镇南王在宫里除掉最受宠、最有可能生下太子的宸贵妃。
他亲手把毒药交给了内应，并把自己的贴身玉佩掰成两半。
一半作为信物塞进密信里，一半自己留着。
后来事情闹大，内应把东西埋在了冷宫。
内应死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把这生锈的铁盒挖出来！
他今天早上为了彰显代为监国的大皇子威风，特意换上了这身四爪金龙蟒袍，顺手就把这半块藏了十年的玉佩挂了上去！
谁能想到，这要命的东西，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掉出来了！
“父皇！儿臣冤枉！”
苏恒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金砖上。
他扔掉钢刀，疯狂地磕头，头皮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有人栽赃陷害！那玉佩早就被儿臣弄丢了！父皇明鉴啊！”
“砰！”
老皇帝猛地抓起龙案上的鎏金砚台，狠狠砸在苏恒的额头上。
名贵的端砚四分五裂，墨汁混合着鲜血，瞬间顺着苏恒的脑门流了下来。
糊住了他的眼睛。
“栽赃？”
老皇帝猛地站起身，指着苏恒疯狂咆哮。
“这半块玉佩，是陈武前夜从冷宫呈上来的铁盒里发现的！这另外半块，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从你腰上掉下来的！”
“你告诉朕，谁能栽赃你！谁敢栽赃你！”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龙案。
奏折散落一地。
“你这畜生！为了争储，竟然勾结镇南王毒杀宸妃！你还要脸吗！你还知道自己姓苏吗！”
群臣哗然。
所有人全都被这惊天大反转震得头皮发麻。
脑子彻底宕机了。
前一秒，大皇子还是监国储君，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正拿着大义的幌子要诛灭相府九族。
下一秒，大皇子就成了毒杀庶母、勾结藩王谋反的乱臣贼子！
站在不远处的赵无极，此刻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他盯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大皇子，心中震惊不已。
“神了！简直是神了！”赵无极在心里疯狂嘶吼，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刚才还在想，就算天雷劈死了御史大夫，大皇子手里依然握着他抢百帝桌的把柄。
这死局顶多算是个僵局。
可现在呢？
大皇子的束带早不断晚不断，偏偏在这个时候断了！
那块藏了十年的铁证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这个时候掉在了陈武的脚底下！
赵无极猛地转过头，看向冷宫的方向。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里，全是近乎病态的狂热和敬畏！
“这哪里是巧合！这分明是九殿下在发力啊！”
赵无极脑补出了一切：殿下先引天雷破局，然后言出法随，直接在物理层面上扯断了大皇子的束带！
殿下这是在告诉他赵无极——不用怕，本座要弄死的人，连一块玉佩都能变成催命符！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赵无极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大步跨出队列，指着地上的大皇子，毫不留情地开始痛打落水狗。
“大皇子！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老夫图谋不轨吗！”
赵无极残缺的门牙缝里喷着唾沫，笑得嚣张而残忍。
“原来贼喊捉贼的居然是你！勾结外藩，毒杀贵妃！你才是这大离王朝最大的逆种！”
“你刚才问老夫眼里有没有皇上！老夫现在倒要问问你，你这畜生眼里，还有没有伦理纲常！你对得起皇上对你的信任吗！”
赵无极骂得难听，字字句句都戳中苏恒的痛处。
把苏恒刚才扣给他的帽子，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苏恒跪在地上，满脸是血。
他看着暴怒的老皇帝，看着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巴结他、现在却远远躲着他的官员，看着嚣张跋扈的赵无极。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这玉佩一合，勾结镇南王的死罪就彻底钉死了。
老皇帝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势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从监国皇子，到通敌逆种，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极致的信息差和落差感，让苏恒那颗本就狂躁的心智彻底崩塌了。
“好……好！都是你们逼我的！”
苏恒突然停止了磕头。
他抬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
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伪装的孝顺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癫狂与狠厉。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水和墨汁。
“既然这大离容不下我！既然父皇你不念父子之情！那就别怪儿臣不孝了！”
苏恒猛地伸手探入怀中。
“保护陛下！”陈武大惊失色，一把抽出腰间钢刀，直接挡在玉阶前。
但苏恒掏出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枚诡异的黑色骨哨。
大皇子毫不犹豫地将骨哨塞进嘴里，腮帮子猛地一鼓，眼神透着疯狂的杀意。
“今天，这金銮殿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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