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偏要掀了你的池子

玄夜的手还扣在她腕上，血沿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温野手腕向后一翻，从他掌中挣开。

“你求错人了。”

“我不是替总司求你。”

“我知道。”

“所以这次，别拦我。”

她走向半空中的献祭契约。

契约悬在黑水上方，落款处空着。

金瞳盯着她：“签下名字，江城就能活。”

“签谁的？”

“你的。”

温野点开系统界面。

【已识别献祭要求。】

【对方以百万人命、江城法则及宿主灵魂为筹码，构成超神级勒索。】

【懂事税公示功能升级为跨界法则级公示。】

【请填写债权凭证。】

红色字迹从屏幕里流出，落在她指下。

懂事税总账目单。

温野抬手，在落款处写下这七个字。

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契约传出轻响。

金瞳里浮出满意的光。

在总司看来，落款只是献祭程序锁定对象的标记。

凡人没有改规则的资格。

“契约成立。”

总司抬起黑笔。

“江城入夜。”

黑水从温野脚下翻起，池口向两侧裂开，密密麻麻的灰线从池底探出，缠住她的脚踝。

玄夜冲过来，手掌刚碰到她的肩，黑色字纹便从他手臂上爬出，把他钉在池边。

“温野！”

她回头看他。

“别过来。”

“你签的不是名字。”

“我签的是收款单。”

池口越张越大，灰线拖着她往池心沉。

总司的黑笔落下一笔。

“献祭开始。”

温野的手指被扯进黑水，指尖碰到池心那枚黑色阵眼。

手机屏幕在此刻亮起。

红光从屏幕里冲出，照亮整片虚空。

【已接触牺牲池核心。】

【被动防御机制启动。】

【懂事税总账目单正式生效！】

【债务方：天道总司及牺牲池。】

【结算方式：抽取池内法则能量。】

黑水停在她头顶。

池心的吞噬力往回一缩，金瞳也被红光推向远处。

总司的语气变了。

“你签的是献祭契约！”

“我签的是账单。”

温野五指按住阵眼。

池底传出命簿翻页的声响。

她抬起脸，看向压在虚空上的金瞳。

“你以为我是来献祭的？”

红色账单从她身后铺开。

“我是来收债的！”

账单第一行写着江城，第二行写着二十年，第三行写着被迫懂事。

后面的人名多到看不清。

有人替弟弟交了二十年学费。

有人替丈夫签下整本担保书。

有人把升职机会让给儿子。

还有人在病床前交出自己的肾，只为换一句“你是姐姐”。

【本金统计完成。】

【利息统计完成。】

【精神损耗、机会损失、身体损伤，纳入赔付。】

温野把账单往前一推。

“江城千百年来被你们逼着懂事牺牲的人，那些利息，你拿整个天道来还！”

红色账单压向金瞳。

一道法则落下，账单上便亮起一笔旧账。

一个名字亮起，池边的灰线就断一根。

十个名字亮起，黑水便往下退一尺。

金瞳被推到了池子外沿。

总司抬起黑笔，写下“拒绝结算”五个字。

红光穿过那五个字。

黑笔裂开。

温野的脸色发白，手却没有离开阵眼。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当前查封进度：百分之七。】

【总司权限过高，常规查封受阻。】

【需要最高权限钥匙接入阵眼。】

玄夜挣断手臂上的黑纹。

他掌心浮出白光。

白光里，藏着一支半尺长的玉笔。

笔尖压着一颗细小的黑星。

玄夜看着玉笔，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这是天道执笔人的最高权限钥匙。

玉笔在手，他能改命、删账、补写命簿。

玉笔入阵，他就会失去执笔人的身份。

温野看出他的意思。

“玄夜，别把它给我。”

“我不是给你。”

他握住玉笔，走进翻涌的黑水。

“我是把它插进它自己的账本里。”

法则从池底冲上来，撞碎他的衣袍。

黑纹沿着他的脖颈往下压。

他没有停。

走到温野身边时，金血已经从他嘴角流下。

“你会失去什么？”

“一个职位。”

玄夜看了她一眼。

“还有一条回头路。”

他抬手，将玉笔刺进阵眼中央。

虚空传出声响，整座牺牲池停住。

白光沿着玉笔铺开，红色账单顺着笔身翻入池底。

【最高权限钥匙接入成功。】

【执笔权限转交债权凭证。】

【查封对象：牺牲池。】

【公示范围：所有关联世界。】

【开始反向结算。】

黑水停止外涌。

池底藏着的法则能量，顺着灰线倒灌进账单。

一条条灰线亮起，又一条条断开。

总司发出怒吼。

“玄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玄夜握着玉笔，黑纹已经爬到脸侧。

“我在给你们清账。”

“背叛天道，你会被抹掉！”

“那就一起算。”

他将玉笔送入阵眼深处。

玉笔发出裂响。

他眼里的金光跟着散去。

天道总司把整片虚空压向两人。

温野膝盖落在池边，手掌仍按着阵眼。

红光只剩一层。

她翻开账单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人名，只有一句话。

凡以牺牲换取他人好命者，皆为债务。

温野按下那一页。

红光重新铺开。

金瞳被推离池心，撞向虚空边缘。

总司写下的法旨刚落到账单上，就变成一张张欠条。

欠条掉进黑水，池子吞下多少，账单便抽回多少。

总司的金光越来越暗。

“你们只是违约者！”

“违约的是你。”

温野抬眼看它。

“你拿百万人命逼我签字，合同里却没写以后停止献祭。”

她五指收拢，按碎阵眼外层的黑壳。

“这叫恶意加价。”

“我不认。”

池子中央裂开一道缝。

裂缝爬满整片黑水。

玄夜松开玉笔。

【第一世界法则洗牌开始。】

【牺牲供能链断裂。】

【天道执笔人权限注销。】

【残余神格保留，状态：凡神。】

玄夜从池边摔下。

黑纹从他脸上退去，金血也变成了普通的红色。

他还活着，却再也感觉不到命簿的位置。

温野伸手扶住他。

“还能走吗？”

“能。”

他看向阵眼里断成两截的玉笔。

“只是以后改不了别人的命了。”

“那就别改。”

温野转回身。

“先看它怎么赔钱。”

话音落下，金瞳发出凄厉的惨叫。

牺牲池轰然炸裂。

黑水没有化成能量散开。

无数纸页从池底冲出，落满虚空。

每一份纸页上，都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一段被安排好的苦难，以及苦难结束后要喂给谁的气运。

第一页是被逼替嫁。

第二页是被家族推出去顶罪。

第三页是病床前交出器官。

系统红光扫过那些纸页。

【检测到批量女主剧本库。】

【检测到苦难模板重复使用。】

【检测到牺牲对象批量投放。】

温野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本。

封面上写着五个字。

《庶女和亲记》。

更多剧本从裂开的池子里掉下来。

金瞳在黑水中彻底碎开。

远处，江城的夜色重新流动。

而铺满虚空的剧本证明，所有世界的苦难早已被写好、装订，再批量投进了牺牲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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