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道法旨，乱棍索命
“汝究竟借了哪方邪神的力？”
灰袍老头的话落下，村委会会议室里的灯全暗了一格。
温野把桌上的债权合同收进文件袋，盯着他手里的黑木算盘。
“先报名字。债主上门，总得让人知道欠的是哪笔账。”
灰袍老头没有回答。
他抬起眼，脸上的皱纹慢慢褪去，佝偻的身形直了起来。
灰袍上的补丁自行脱落，露出黑金色长袍。
黑木算盘升到半空，算盘珠一颗颗散开，排成一支细长的黑笔。
“本座乃天道总司巡察使。”
“温野，你借外力改债，截断气运，已经越过凡人的命线。”
“我收的是他们欠我的钱。”
“凡间的债，不该由你来改。”
“合同白纸黑字，法务系统也备案了。”
温野指了指桌上的通知。
“你们要是不认，去起诉。”
巡察使看着那份写有“新债权人：温野”的电子合同，黑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在他的命簿里，温家二十年的付出都算在温子豪头上。
温野本该继续交工资、交好运、交身体，直到把温子豪送进既定的婚房与人生。
可她拒绝捐肾，拒绝替罪，又买走了温有德和温子豪的债权。
一笔笔账被她从温家名下剥走，原本稳固的气运供给出现了缺口。
更糟的是，缺口还在扩大。
只要她活着，命簿就会继续改写。
巡察使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她回头。
“你们凡人总把规矩挂在嘴上。”
他抬起黑笔，在半空写下第一行字。
“真正的规矩，是谁掌着命簿。”
黑色笔锋拖过空气，金色纸页从屋顶铺开。
第二行字落下时，村委会外的风停了。
第三行字写完，所有手机同时黑屏。
最后一笔落下。
一行血色大字悬在会议室上方。
“温家逆女，天理难容，今日必遭乱棍打死以谢天下。”
法旨落下，门窗同时合拢。
村长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人却没有低头去看。
拆迁办主任抬起脸，眼白占满了眼眶。
他刚才还拿着密档替温野核验，这会儿已经转身，从墙边拖出一把折叠椅。
人群里响起椅脚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一个村民握住铁棍。
第二个村民抄起灭火器。
温建国也从桌边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本记录了二十年旧账的硬皮本。
温野看见他的眼睛，喊了一声：“爸。”
温建国没有回答。
他举起椅子，和其他人一起朝她走来。
刘翠芬站在他们身后，先是看着温野，接着捂住脸笑了起来。
“打死她！”
“她死了，子豪的贷款有人管，拆迁款也能回到温家！”
“这回你还怎么拒绝？”
她笑得肩膀乱抖，眼泪从眼角淌下来。
温野退到墙角。
身后是铁柜，左边是封死的窗，前面是六七个没有表情的人。
她伸手拧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那层看不见的结界贴在门缝上，连外面的拍门声也被隔绝。
拆迁办主任抡起折叠椅，椅背擦过她的肩头，砸在墙上。
水泥墙皮掉了一片。
温野侧身避开，抬脚踢向他的膝弯。
主任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椅子又举了起来。
他没有疼痛，也没有犹豫。
系统的警报声在温野耳边连成一片。
【警告！检测到世界底层逻辑排斥！】
【天道结界已封闭，常规物理规则失效！】
【宿主生命体征下降！】
【抹杀倒计时：五分钟！】
温野看向半空中的巡察使。
“这是你们的规矩？”
“法旨所到之处，凡人只需执行。”
巡察使俯视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一张欠款通知。
“你若死在这里，所有被你改动的账目都会归位。”
“你母亲会拿回钱，你弟弟会拿回婚房，你大伯的罪也会消失。”
“而你，只会被命簿记成一个不肯牺牲的错误。”
温野把一只铁盒砸向逼近的村民。
铁盒撞在对方额头，对方连脚步都没停。
她转身躲过铁棍，手臂被擦出一道血痕。
血珠沿着手背滑到指尖，落在地面上。
【剩余时间：04:12。】
【唯一防御方案：支付一亿元现金，开启破界防御。】
【支付完成后，宿主可暂时脱离天道物理抹杀。】
【当前可调用现金额度：100000000元。】
温野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那是一笔从冻结资产里撬出的现金额度，也是系统愿意替她打开的唯一口子。
只要按下确认，一亿元会被直接划走。
剩下的资产，仍会锁在银行页面后面。
她没有第二种保命办法。
主任的椅子再次砸来。
温野抓住桌边，借力翻到另一侧。
椅腿砸穿桌面，纸张飞得到处都是。
温建国绕过倒下的桌子，手里的硬皮本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温野看着那本旧账，往旁边退了一步。
“爸，把它放下。”
温建国还是没有停。
他的椅子落在温野面前，距离她的脚只有半寸。
刘翠芬拍着手，笑声越发尖利。
“对，就是这样！”
“别让她跑了！”
“她有一个亿，拿出来就能救全家！”
巡察使抬起黑笔，法旨上的血字又亮了一层。
温野的呼吸变得急促，倒计时跳到三分零七秒。
她把手机调到支付页面。
“一个亿买命。”
她看着那枚红色确认键，低声说：
“这笔钱，是我自己挣来的。”
“我拿它活下去，不欠任何人。”
她将手指悬到确认键上。
巡察使没有阻拦。
在他看来，只要温野交出这笔钱，系统就会替天道完成一次新的结算。
一个凡人用全部资产换几分钟喘息，最后仍旧会回到命簿里。
温野的指尖即将落下时，一只冰冷苍白的手从她身侧伸出，扣住了她的手腕。
空间被撕开一道黑缝。
满身是血的玄夜踏了出来，血迹里缠着细密的黑色字纹。
他只迈出一步，封死的门窗同时裂开，墙上的血字一笔笔暗了下去。
所有被控制的人停在原地。
巡察使手里的黑笔停在半空。
玄夜抬眼看向那张法旨。
“这笔账，轮不到你来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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