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替人讨债
张姨的眼泪还没收住，温野先把那张截图拍下来，存进手机。
“张姨，别走，跟我去趟派出所。”
上午九点，城南派出所。
值班民警把张姨的充值记录翻了两遍，手里的笔在桌面上点了点。
“这个翠兰婚介，这礼拜你是第四个来报案的了。”
温野把截图、聊天记录、支付凭证按时间顺序排好，一张张推过去。
“警官，平台首席顾问的照片也在这儿，他以前在家门口那家诊所输过液，地址我可以提供。”
民警抬眼看她。
“你是受害人家属？”
“我是她老板。”
民警没再多问，把材料全收了，给张姨开了回执。
出了派出所，温野给赵律师打了个电话。
“赵律师，帮我拟两封律师函。”
“发给谁？”
“一封给翠兰婚介的运营公司，一封给他们的形象大使温子豪。”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温老板，温子豪跟你……”
“同一个户口本上待过。”温野把名片在手里转了一圈，“广告代言人明知虚假宣传还站台，要承担连带责任，这条你比我熟。”
“熟。”赵律师笑了一声，“下午给你。”
律师那边一挂断，温野回头叫住了唐小糖。
小姑娘听完，先把围裙摘了下来，眼圈跟着红了。
“张姨平时连根葱都舍不得多拿，他们也下得去手？”
“你那三万粉丝，能用吗？”
“能！”
当天下午，唐小糖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没有哭喊，张姨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攥着那张揉皱的充值截图，一句一句讲自己怎么把给老娘看病的钱充了进去。
视频最后一帧，是翠兰婚介那张粉色海报。
白衬衫，笑得温和，右下角一行字：首席顾问，温子豪。
发出去两个小时，转发破了五千。
评论区随后被一条接一条的同款截图占满。
“我也充了，八千。”
“我妈充了一万五，说是给我找对象。”
“加我一个，三千，客服直接把我拉黑了。”
晚上八点，唐小糖抱着手机冲进后厨。
“温老板，有人建了维权群，已经四十多个人了！”
温野在灶台前翻着锅。
“把群号发给赵律师，让他统一收证据。”
第二天上午，两封律师函一前一后送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派出所打来电话，翠兰婚介的收款账户被冻结了。
第三天早上，张姨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盯着屏幕，手抖了两下，才把手机递给温野。
【退款到账：16000.00元】
两万块，追回来一万六。
张姨嘴唇抖着，半天才出声。
“温老板，这钱……真回来了？”
“剩下四千，等案子判了还能追。”温野把手机还给她，“今天回家歇着，把钱给老太太送去。”
张姨没回家。
她换上工作服，一声不吭地蹲在水池边，把一上午的碗洗得锃亮。
中午，街道办刘主任又来了，这回身后跟着五六个大爷大妈。
“小温，这几位都是维权群里的，家就在咱们这片。”
一个大妈拉着温野的手不放。
“姑娘，我那一万五，昨晚也退回来一万二了。警察说是你们先报的案、先发的律师函，平台扛不住，才开始退钱。”
刘主任在旁边连连点头。
“王经理昨天还跟我说呢，讲账姐这名号，没白叫。”
温野只笑了笑，转身给几位端了壶茶。
下午三点，派出所的民警上门补笔录，临走前翻了翻手里的本子。
“对了，那个温子豪，我们调了资金流水。”
温野擦桌子的手停下。
“平台每收一笔充值，都有百分之十五转进他个人账户，备注那一栏，写的是顾问分成。”
民警把本子合上。
“挂名代言可以说不知情，按单分钱就说不清了。”
温野点了点头。
“谢谢警官。”
民警走了不到半小时，玻璃门又被推开。
刘翠芬站在门口，头发乱着，手里什么都没拎。
她没往里挪，只在门边开口，声音细得发虚。
“小野，警察去家里找子豪了。”
温野把抹布搭在水池沿上。
“嗯。”
“你能不能让那个律师把函撤了？”刘翠芬往前走了两步，“钱我们想办法退，退双倍都行，别让他留案底……”
后厨里，张姨的洗碗声停了。
唐小糖端着托盘，站在过道口没动。
刘翠芬抬手抹了把眼睛，泪还是顺着指缝往下掉。
“小野，他是你亲弟啊……”
温野的手还搭在桌角，没松开。
“所以他该比别人更懂法。”
她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张姨给老娘看病的钱，他拿百分之十五。”温野说，“妈，你让我去平这个事，是想让我拿谁的钱，去堵谁的嘴？”
刘翠芬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不撤。”
温野说完，拿起抹布，继续擦那张桌子。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拒绝成功：拒绝以亲情为由包庇违法行为。】
【返利到账：300万元。】
【附加奖励：声望值提升，讲账姐名号已在本区域形成口碑效应。】
【审计备注：该笔返利合规，不计入异常账目。】
温野盯着最后一行，拇指沿着屏幕边缘蹭了两下。
合规。
原来天道的账本上，也有替别人讨债这一栏。
刘翠芬走出门时，温野没有回头。
张姨从后厨出来，把一碗刚盛好的绿豆汤放在她手边，什么也没说，又回去洗碗了。
城郊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温子豪缩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亮着，满屏都是唐小糖那条视频的转发。
“哥，警察今天去我妈那儿了。”
温子龙没吭声，一口一口抽着烟，烟灰掉了一裤腿。
“账户冻了，钱退不出来，还要追我那份分成。”温子豪声音发颤，“哥，我是不是要坐牢……”
温子龙把烟头按进易拉罐里。
他站起来，一把拽住温子豪的胳膊，把人拖进里屋，反手锁上门。
“既然撕破脸，哥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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