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运去哪儿了
温野追出店门，街上全是下班的人，那件深色衬衫早没了影子。
她在脑中互换了一下系统，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往前拨几个小时，温子豪这天下午出了院。
住院复查一周，医生说指标暂时稳住，回家按时吃药，别熬夜，别喝酒。
刘翠芬去办出院手续，他在医院门口的彩票站停下来。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
以前每回心情不好，他就随手买两注，号码用的是温野的生日。
五块、十块、偶尔两百，从来没空过手。
他跟朋友吹，说自己天生手气旺。
这回他买了十注。
晚上开奖，一个号都没对上。
第二天他换了机选，买了二十注。
还是一个没中。
第三天，他咬牙刮了一百块的刮刮乐，刮到最后一张，老板都看不下去了。
“小伙子，歇两天吧，我这儿没见过这么背的。”
温子豪把一堆废纸扔进垃圾桶。
回到家，他打开手机游戏。
段位是他花了两年打上去的，平时十局能赢七局。
那天晚上，从九点熬到凌晨三点，屏幕上的败局攒到了十四把。
最后一把，队友发了句话：“兄弟，你这手是租来的吧？”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手机磕着床沿，屏幕裂了一道。
第四天上午，女朋友许佳的妈妈打来电话。
“小豪，那个视频我们都看了。”
“哪个视频？”
“你姐开饭馆，你妈去哭店的那个，车是你姐贷款买的，月供也是她交的……是吧？”
温子豪抓着手机，没吭声。
“你跟佳佳说车是你自己买的，说家里有套房留给你。”
“阿姨，房子确实……”
“房子在谁名下，我们会去问的。”
许佳妈妈说，“佳佳还小，这事你们先别谈了。”
电话挂了。
给许佳的消息发到第三条，最后一条冒出了红色感叹号，前两条还挂着已读。
下午，之前答应带他进公司的表哥也来了消息。
“小豪，岗位上面另外安排人了，不好意思啊。”
温子豪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
这个表哥，上个月还拍着胸口说包在他身上。
他在床边坐到天黑。
刘翠芬端了碗汤进来，他没接。
“妈，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特别背？”
“刚出院，身子虚，正常。”
“跟身子有什么关系？”温子豪抬起头，“彩票没中过，游戏也输了一晚上，连佳佳都把我拉黑了……还有表哥答应的工作，也黄了。”
“就这一个礼拜，妈。”
刘翠芬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起前些天在饭馆门口，那个老太太拽着周桂香说“差不多得了”。
“别瞎想，喝汤。”
第五天，温子豪出门找人算命。
朋友推荐的那个瞎子师傅不在，门口贴了张纸，写着回老家了。
他沿着老街往前走，看见一间新开的铺子。
木头招牌，四个字：玄命理馆。
门口没挂八卦镜，也没摆香炉，只放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咨询一次，八元。
温子豪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个男人坐在后面，穿深色衬衫，正在看一本账簿模样的东西。
“算什么？”男人问。
“算运。”温子豪坐下，
“我最近运气特别差，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撞了什么东西。”
男人合上本子，目光停在他脸上。
“生辰。”
温子豪报了。
男人没掐指，也没看手相，只翻开那本账簿，往下念。
“十六岁暑假，补习班一千八，钱是你姐姐在奶茶店打了两个月工挣的。”
温子豪一愣。
“十九岁，驾校报名费两千，你姐姐看牙的钱，你去了三次，嫌早起累，没考。”
“二十二岁，换手机，六千九，你姐姐的年终奖。”
“车贷二十四期，六万四千三百二十，你姐姐的卡，你开着车回老家，还嫌院坝的路窄。”
温子豪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你怎么知道这些？”
“还没念完。”
男人翻了一页。
“上个月，你家里让她签一份捐献确认书，你当时在病房里打游戏。”
“她是我姐，她不捐谁捐，你当时这么说的。”
温子豪没接上话，搁在桌子底下的手抖了起来。
那句话，他只在病房里说过。
当时屋里只有他和他妈。
“你监视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男人把账簿推到一边。
“你刚才问，你的运去哪儿了。”
“你这二十年，彩票能中，游戏能赢，贵人肯帮，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后面填窟窿。”
“交钱的是她，贷款也背在她身上，这些好处让到了谁手里？”
“她让出去一点，你就多一点。”
温子豪咽了咽唾沫：“那……现在呢？”
男人瞥了他一眼。
“喂你的人，断奶了。”
温子豪起身太急，腿磕在桌角上，椅子也被带歪了。
“你胡说！我姐就是个上班的，她哪来的本事管我运气？”
“那你可以不信。”男人指了指门口的黑板，“八块，扫码。”
温子豪扫完码，输金额时连按错两次，第三次才付出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
“要是……要是我让她继续给呢？”
男人已经重新翻开了账簿。
“她说了不，这事就不归你管了。”
温子豪一路走回家。
路口有个小孩踢球，球飞过来，正好砸在他后脑勺上。
小孩跑过来道歉，他没搭理，闷着头往前走。
到家时，刘翠芬去菜市场了。
他进了父母的卧室，拉开衣柜最底下那格抽屉。
里面有户口簿，有一沓旧存折，还有一张折了四折的红纸。
那是温野出生那年，外婆找人写的生辰八字。
红纸展开，温子豪把上面的字核了两遍，才揣进外套内兜。
又从自己床垫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五千块。
临出门，他给朋友发了条语音。
“你上回说的那个大师，能不能把别人的运，转到我身上？”
朋友随即回了话：“能是能……就是贵，还得有对方的八字。”
温子豪按着胸口那张红纸，关上了门。
“八字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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