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开业第一天，亲妈来哭店
墙体检测结果出来，确认拆掉的是非承重隔墙，物业撤了停工通知，装修才接着往下做。
一周后，招牌挂好，翠兰食堂在开业这天早上六点半拉起了卷帘门。
小姨刘秀兰换上新工装，站在收银台后面，把找零的硬币按面额排了三遍。
唐小糖在门口立起开业价的牌子：素面八块，两荤一素套餐十六。
七点多，附近上早班的人陆续进店。
师傅的红烧肉刚出锅，队伍一直排到了隔壁药店门口。
八点，队尾来了两个人。
刘翠芬扶着周桂香，一人拎一张塑料凳，挨着店门坐下，正对着排队的人。
周桂香先扯开嗓子：“大家伙评评理啊！”
刘翠芬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我养她二十多年，她开饭馆发财了，亲弟弟不管，还请律师告她亲妈……”
周桂香跟着拍大腿：“还把她小姨拐来打工，我小女儿现在都不认我了！”
排队的人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拎菜的大姐小声问：“这是老板她妈？”
“看着像。”
“那这饭吃着膈应。”
两个上班族看了眼手表，从队伍里走了。
刘秀兰从收银台后面出来，被温野按住了胳膊。
“小姨，你看着收银。”
唐小糖凑过来：“报警不？”
“先看着门口，别让人挤住通道。”
温野朝后厨指了指，“把那张折叠桌搬出来。”
折叠桌摆在两张塑料凳旁边，隔着一米远。
温野把一沓遮好证件号和账号的材料放上去，又把手机立在桌角，打开隐去私人信息的流水截图。
刘翠芬的哭声断了，捂脸的手还没放下来。
“你干什么？”
“你们要大家评理，光哭说不清楚。”
温野拉开椅子坐下，“账我带来了，一起评。”
“家丑不可外扬！”
“今天是你先扬的。”
围观的人不走了，排队的也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温野翻开第一页。
“十六岁暑假，我在奶茶店打工两个月，工资一千八，全交给家里，说是给弟弟报补习班。”
她抬头看了一圈。
“这条只有我记得，没凭证，先放在待核里……不往追讨的钱里算，念给大家听听。”
拎菜大姐哟了一声：“还挺讲究。”
温野往下翻。
“工作第一年起，每月工资到账，当天转回家里，这里有六十三笔流水，最少的一千五，最多的八千。”
“年终奖三笔，全部转走，备注分别是奶奶吃药、弟弟换手机、弟弟报驾校。”
那条聊天记录被放大，手机转向了站在前排的人。
“这笔两千，我原本留着看牙。”
“我妈说先忍忍，弟弟那边催得急。”
“当天转走，备注驾校费。”
“驾校考过了吗？”有人问。
“没有……嫌早起累，后来不去了。”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又赶紧憋回去。
刘翠芬站起来：“那都是家里用的钱！”
“那这笔呢？”
温野抽出车贷明细。
“车贷在我名下，车是弟弟开的，我连驾照都没考……月供倒是从我卡上扣了二十四期，六万四千三百二十。”
“我妈当时跟我说，扣的是家里的保险。”
隔壁修鞋的老刘停了手里的锥子：“拿闺女的名字给儿子贷款买车？”
温野翻到最后一页，只把标题亮出来，没念。
那是一份捐献确认要求。
前排的大姐凑近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捐肾？给谁捐？”
温野没接话。
周桂香还想开口，被身边一个老太太拽住了袖子。
“老姐姐，差不多得了，这闺女够可以了。”
刘翠芬扯了两下衣角，抬头又撞上那几页账单：
“行……你今天把店关了，跟我回家，往后的车贷接着交，这事我就不闹了。”
“不关，不交。”
温野把材料按顺序收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检测到新增真实牺牲要求：停止店铺营业，放弃当日经营收益。】
【拒绝成立，返利八万元已到账。】
她把屏幕按灭。
周桂香转头往店里喊：“秀兰，你出来！”
刘秀兰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捏着一张小票。
刘秀兰把小票放回收银台：“妈，我上班呢……家里的事，下班再说。”
周桂香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排队的人里有个小伙子举着手机，从头拍到了尾。
刘翠芬扶着周桂香往外走，走了十几步，又回头瞄向那两张塑料凳，到底没回来拿。
唐小糖把两张塑料凳摞好，贴上一张纸：失物招领。
中午，排队的人比早上还多。
好几个人进门先问：“老板，还是十六块吗？”
“十六。”
“来两份，给你捧个场。”
晚上九点，一个美食博主在本地平台发了条视频。
前半段是开业当天母女对账，后半段是后厨刚出锅的红烧肉，标题叫《开业被亲妈哭店，老板当场摆出二十年账单》。
十一点，点赞破了两万。
第二天一开门，外卖平台的提示音就没断过，师傅在后厨颠勺颠到胳膊发酸。
唐小糖往下翻着后台订单，还没翻到底，顶上又添了一单。
“温老板……明天得多备三十斤肉。”
“备。”
温野说，“再招个洗碗工，签合同。”
从开业第三天起，接连几天，温野望向门口都能看见排队的人。
只有一个人总避开饭点，也不点套餐，每天下午两点准时进门，坐在靠窗第二张桌子，要一碗八块的素面，吃完便坐着，一待就是一下午。
唐小糖跟温野提过，这人穿得挺讲究，一身深色衬衫，手机也不掏，光盯着后厨门口。
连着来了五天，那天傍晚，他起身到收银台结账。
刘秀兰凑近屏幕，把收款金额又数了一遍：“小野……你过来看看。”
温野走过去。
屏幕上，素面那一栏写着八元。
实收金额，八十八万八千。
付款备注只有一行字：玄先生，预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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