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姑姑的情报局
温野看了一眼手里的厨师面试名单。
“在哪儿谈？”
“你店旁边的茶馆。半小时后见。”
温野把面试名单交给唐小糖。
“你先聊，工资和工作时间按咱们定好的说，我一会儿回来。”
温有凤到得比她早，面前摆着一壶茶，杯子却是空的。
温野坐下，把手机放在桌边。
温有凤看了一眼：“录音？”
“你介意，我就关。”
“开着吧，省得以后说不清。”
温野按下录音键。
温有凤给她倒茶：“先说好，我不替你跟你大伯吵，也不帮他劝你签字。我今天只卖消息。”
“怎么卖？”
“你先听，觉得有用再给钱。”
温野没碰茶：“说吧。”
“子龙那套婚房，你在院坝看见的代付款，不止是个付款备注。”
温有凤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里是一份付款申请单的边角，收款项目写着江南名郡购房款，申请人一栏是温子龙。
底下还有一行手写字：老宅安置指标预抵，待签字材料补齐。
温野放大照片。
“你从哪儿拍的？”
“上个月，有德让我去他家拿户口簿，文件摊在桌上。我看见老宅两个字，就拍了这张。”
“只有一角，证明不了钱已经付了。”
“所以我说卖消息，没说卖证据。”
温有凤把手机收回去。
“你要查，就查嘉禾那边的付款记录，还有子龙跟售楼处签的付款约定。别拿我这张照片直接找他对质，他一句‘假的’，你就白提醒他了。”
温野记下日期和项目名。
“老宅评估呢？”
“也有问题。”
温有凤从包里抽出一张旧纸，是老宅的房屋平面图复印件。
“前年量过一回房，有德说修院墙要用，我从你奶奶箱子里找出来的。西边那两间老屋，图上有。”
她又点开手机里另一张照片。
那是去年年底贴在老宅墙上的测绘草图，西边空了一块，旁边标着“已拆”。
“我上个月回去，那两间还在，门口还堆着你奶奶晒的豆子。”
温野对照两张图。
“草图是谁出的？”
“我没看见公章，只知道有德带人来量过。他跟你奶奶说，西屋早就不住人，算不算都一样。”
“算不算，不是他说了算。”
“这话你去跟他说。”温有凤喝了口茶，“当时他让我帮着劝你爸，别在面积上较真。你爸还真以为是在修院墙。”
温野把照片发给自己，停了一下。
“原图你留着。我得让律师查，老图对应的房屋还在不在登记里，也得弄清新图是谁画的。”
温有凤看了她一眼：“你没打算现在去族群里发？”
“发一张没盖章的草图，让他们连夜换说法？”
温有凤把茶杯放下。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你们找我，一般也不让我看图。”
温有凤没接话。
茶馆老板端来一盘瓜子。她捏起一颗，剥开后却没吃。
“有德叫你回去签放弃书，是怕后面手续卡在你这儿。”她说，“具体补偿多少，我不知道。那张草图上的面积到底能不能算，我也不敢替你打包票。”
“这些话值多少钱？”
“两千。查不到东西，你给五百跑腿费就行。真查到了，再补剩下的。”
温野拿出手机：“转账备注写信息核查费，行吗？”
“行。”
转账到账后，温有凤给她发来两张照片的原文件，又把当时拍照的日期翻给她看。
温野一项项存好。
“还有谁看过这些？”
“有德知道我去过他家，不知道我拍了照。”
“他要是问你今天见我做什么？”
“我就说找你打听饭馆招不招洗碗工。”
温野抬眼。
温有凤笑了一下：“放心，我不来。”
温野给方叙发消息，约他核对老宅资料和付款线索。消息发完，她看见温有凤还在剥那颗瓜子，指甲把壳压碎了，仁也没剩多少。
“姑，你为什么来找我？”
“缺钱是一回事。”温有凤把碎壳拢到一边，“看你那天在院坝问‘叫我签放弃书干什么’，我想起我年轻时候，也问过差不多的话。”
她结婚那年，婆家给的彩礼，出门前被母亲收进了柜子。
说是替她保管。没过多久，钱拿去给温有德还了欠款，剩下一点，给温建国办婚事。
“我那时候要争，你奶奶说，女儿嫁了就是外人，娘家有难，帮一把怎么了。”
“后来还你了吗？”
“每回提，都说家里供我长大不容易。”
温有凤把瓜子壳丢进碟子。
“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没留凭证。说这个不是让你替我讨钱，我只是知道，他们让人签字的时候，话能说得多好听。”
温野看着她。
“姑，你的彩礼也能算账。”
温有凤拿茶壶的手抖了一下，壶嘴碰到杯沿，洒出几滴水。
“都多少年前了。”
“能不能要回来，得看证据和时效，我说了不算。”温野抽张纸巾，把水擦了，“但钱去哪儿了，谁拿的，你可以先列出来。别他们一句‘一家人’，你自己也当没发生过。”
温有凤把茶壶放稳。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回去找找。我出嫁那天，你姑父记过一笔账。”
温野没有催她。
离开茶馆前，温有凤又叫住她。
“野丫头，照片你拿去查。我不会替有德说话，但你们真闹到要我出面，我得自己想清楚。”
“知道。”
“也别替我做主。”
“你的账，你自己说了算。”
回店里后，温野把资料交给方叙。方叙看完，只圈出两个待查项：购房款是否实际支付，以及西屋在正式测绘中如何认定。
“照片先别外传。”他说，“我去查能走的渠道，老宅那边，你也别只靠这两张图。”
温野点头，把原件备份好。
店里的厨师面试结束了。唐小糖留下一个做社区餐饮十几年的师傅试菜，厨房设备维修也排上了日程。
接下来十来天，墙面刷好，后厨的水电改到一半，门外贴上了招聘启事。温野每天上午盯装修，下午跟唐小糖核菜单，晚上对账。
这天她刚到店门口，就看见卷帘门上多了一张物业通知。
有人举报饭馆违规施工，要求暂停装修，配合现场检查。
屋里的电钻停了。装修师傅站在门边，指着通知最后一行。
“说我们拆了承重墙。温老板，今天这活儿，没法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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