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病好了
陆万舟挂了电话，加快脚步往家赶。
龙门的事，林峰的事，许甜甜的事。
这些都可以等等。
苏凝霜说回来吃饭。
那就先吃饭。
……
到家的时候，苏凝霜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
浅灰色的针织衫，宽松的长裤，头发散下来，跟白天那个气场全开的苏总判若两人。
厨房里传来油烟味。
陆万舟换了鞋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苏凝霜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锅铲，正跟一锅西红柿炒蛋较劲。
鸡蛋糊了。
西红柿还是生的。
"苏总。"
"别叫我苏总。"
"那叫什么？"
"叫老婆。"
"……"
苏凝霜瞪他一眼，耳根微红。
"去洗手，端菜。"
陆万舟笑着转身，路过厨房台面时，顺手拿起了旁边的调料盒。
"盐放早了。"
"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懂。"
苏凝霜哼了一声，没理他。
两人把菜端上桌。
一荤一素一汤。
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
苏凝霜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表情没变。
又夹了一口。
还是没变。
陆万舟看着她。
"怎么样？"
"能吃。"
"就这？"
"你还想听什么？"
"夸你两句？"
苏凝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万舟。"
"嗯？"
"你肩膀还疼不疼？"
陆万舟一愣。
仓库里那一枪，擦着肩膀飞过去的。
苏凝霜亲手给他包的纱布，今早刚换过。
"不疼了。"
"骗人。"
苏凝霜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解开他的衬衫领口。
纱布边缘露出一小截伤口，已经结了痂。
但她还是小心地检查了一遍。
"没发炎。"
"我说了没事。"
"明天再换一次药。"
"好。"
苏凝霜坐回去，重新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
"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
"你说。"
"许甜甜来找你的那天。"
"嗯。"
"她说了什么？"
陆万舟放下筷子。
"她说林峰不简单。"
"具体呢？"
"她发现林峰跟九爷手下的人有联系。"
"还有一个群，里面在讨论我。"
"说什么？"
""目标已确认"。"
苏凝霜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林峰从一开始就在针对你？"
"不止。"陆万舟摇了摇头。
"他针对的不是我。"
"是龙主。"
苏凝霜抬起头。
"龙主？"
陆万舟沉默了两秒。
"苏凝霜，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你老公我，有个身份。"
"什么身份？"
陆万舟看着她，一字一顿。
"龙门，新任龙主。"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苏凝霜盯着他，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认真。
她没有笑。
没有觉得他在开玩笑。
因为她见过他出手。
见过他指挥九爷。
见过他在仓库里，面对枪口面不改色的样子。
那种沉稳，那种从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龙门。"她重复了一遍。
"全球最神秘的那个龙门？"
"对。"
"十万门徒的那个龙门？"
"对。"
苏凝霜深吸一口气。
"所以，秦苍那天在街边跪你。"
"嗯。"
"他是龙门的人。"
"第三十六堂堂主。"
苏凝霜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
"那林峰呢？"
"他曾经是龙门的叛徒。"
"五年前被逐出。"
"按理说，应该已经死了。"
"但他没死。"苏凝霜接话。
"他在云城，用龙门的名义做事。"
"而且，龙门内部可能有人在跟他勾结。"
"秦苍在查。"
苏凝霜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云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车流如河。
"万舟。"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先稳住。"
"林峰只是棋子。"
"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苏凝霜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
苏凝霜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许甜甜那边，你自己把握分寸。"
"我跟她没什么好把握的。"
"我是说——"苏凝霜的声音淡了一分。
"她来找你，是好事。"
"说明她开始看清林峰了。"
"但你也别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陆万舟笑了。
"苏总，你这是吃醋呢？"
"我在提醒你。"
"好吧。"陆万舟举起筷子。
"老婆大人说得对。"
苏凝霜瞪他一眼。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第二天。
滨江壹号。
苏晚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气色好了。
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小腹不坠了。
手脚不凉了。
每个月那几天的疼，再也没有来过。
好了。
真的好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陆万舟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
"今天不用针灸了，喝药就行。"
她打了几个字。
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
又删了。
最后，她发了一条。
"药喝完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骗人。
药还有半包。
但她就是想找个理由，跟他说句话。
两分钟后。
回复来了。
"那就继续喝。"
"……"
苏晚晴咬着牙，回了两个字。
"想吐。"
这次回复很快。
"那就少喝点，饭后服。"
"……"
苏晚晴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气死了！
她治了这么久的病，天天脱光了躺在他面前。
被他按肚子，揉腰，推拿。
到最后，这人就只会说"喝药"？
她是来看病的吗？
她是来看他的！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
他是苏凝霜的老公。
她是堂姐。
一个堂姐，怎么能对堂妹的老公说这种话？
苏晚晴拿起手机，又放下。
拿起，又放下。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算谢你这些天给我治病。"
发完，她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回复。
三分钟后。
她偷偷翻开。
"行。"
一个字。
苏晚晴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
就一个字。
连个"好"都懒得说。
但她的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
傍晚。
云水间餐厅。
苏晚晴到得早。
她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平时那种高腰裤配高跟鞋的强势打扮。
而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头发没挽，散下来，垂在肩侧。
淡妆。
唇色是豆沙粉。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才出门。
到了包间，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
然后她看到了。
陆万舟站在楼下。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长头发，圆脸，笑起来很甜。
手里捧着一束花。
陆万舟接过花，嘴角带着笑。
那种笑，苏晚晴太熟悉了。
是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
苏晚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坐回椅子上。
没有下楼。
没有打招呼。
她拿起菜单，点了一桌子菜。
点完之后，她看着那些菜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看到别的女人在他身边，就不舒服。
看到他对别人笑，就生气。
可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苏凝霜的老公。
她只是堂姐。
一个在治病期间，不小心亲了他一下的堂姐。
一个嘴硬说"不喜欢"的堂姐。
一个连吃醋都没资格的人。
……
陆万舟回到包间。
苏晚晴已经坐回了窗边。
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有点僵。
但陆万舟没看出来。
"堂姐，等很久了？"
"没多久。"
两人吃饭。
苏晚晴话不多。
陆万舟以为她心情不好。
"堂姐，怎么了？"
"没事。"
"那是——"
"陆万舟。"苏晚晴忽然打断他。
"刚才楼下那个女人，是谁？"
陆万舟愣了一下。
"哦，你说那个？"
"那是我救过的一个病人。"
"叫吕清瑶。"
"来送花的。"
苏晚晴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病人。
只是病人。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忽然觉得菜不香了。
也不淡了。
什么都不对劲了。
"堂姐？"
"嗯？"
"你脸红了。"
"热的！"
"……"
苏晚晴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出去透透气。"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陆万舟。"
"嗯？"
"我的病，好了。"
"嗯，我知道。"
"所以……"
她背对着他，声音低了几分。
"以后，不用治病了。"
陆万舟沉默了两秒。
"那挺好。"
苏晚晴咬了咬唇。
"嗯。"
"挺好的。"
她推门走了。
走廊里，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快到像是在逃。
逃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没有理由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没有理由再给他打电话。
没有理由再让他看她的背。
没有理由再——
喜欢他了。
苏晚晴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
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
包间里。
陆万舟坐在原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苏晚晴最后发的那条消息还在。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算谢你这些天给我治病。"
治病。
她说是治病。
可那顿饭，她点的是两个人都爱吃的菜。
她换了一条从没穿过的裙子。
她在窗边等他等了一个小时。
这些，不是治病。
陆万舟放下手机，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凉了。
他放下杯子，没有追出去。
不是不知道。
是不能知道。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有些感情，从开始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没有结果。
他能做的，只有装作不知道。
……
走廊尽头。
苏晚晴擦干了眼泪，重新补了妆。
她走出餐厅大门。
夜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散了些。
她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堂妹苏凝霜。
"姐，你最近跟万舟走得很近？"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发凉。
"你想多了。"她回了四个字。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我病好了，以后不用找他治病了。"
"那就好。"苏凝霜回复。
"姐，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什么话？"
"万舟是我老公。"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苏晚晴放下手机。
站在餐厅门口。
夜风从脸上刮过去。
冷得像刀子。
她笑了一下。
是啊。
她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不是她的。
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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