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天之约
“陆万舟！”
苏凝霜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验货啊。”
陆万舟一脸无辜的挖出一坨药膏：“看好了。”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抹在苏汪龙的熊猫眼上。
药膏沁凉。
苏汪龙只觉得眼睛上一阵清凉，火辣辣的胀痛，竟飞快地消了下去。
片刻之后。
陆万舟拿开手。
那只熊猫眼消肿了，乌青散了。
除了眼皮还有点发红，几乎看不出挨过拳头。
“看看。”陆万舟拍拍手，站起身。
“连淤带肿，一起消了。”
“活血化瘀，焕肤生肌。”
“美容，不过是这方子最不值钱的本事。”
看着这一幕，满场哑然。
“这、这是妖术吧？”有人喃喃。
“这药要是抹在脸上，黑眼圈都能立刻下去！”
“太变态了！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种药。”
满屋子女眷眼睛都亮了。
谁家没有个磕碰淤青？
哪个女人不爱脸上有光？
秦鹤年凑上前，仔仔细细看了半天苏汪龙的眼睛。
他伸出手，在那片皮肤上按了按。
又凑近闻了闻残留在眼周的药膏。
半晌，老者直起身，脸色灰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五十年的医。
今天，让人当面碾成了渣。
苏汪龙张着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这还是疗伤！还是不算美容！
可他刚一抬眼，就撞上陆万舟笑眯眯的眼神。
还有那只在身侧松松垮垮攥着的拳头。
苏汪龙的喉咙咕噜一声。
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敢说了。
再说一个字，另一只眼睛怕是也要挨一拳。
可是就这么认输，他不甘心啊！
到手的总裁的位置，就这么飞了？
苏汪龙的眼珠子转了两转。
忽然，他一拍大腿，从地上蹦了起来。
“药效这东西，嘴上说的都不算！”
“咱们苏氏是做生意的，东西好不好，市场说了算！”
他环视全场，声音越提越高。
“这样——”
“秦老的玉容散，归我卖！”
“他的药膏，归苏凝霜卖！”
“谁卖得多，谁当总裁！”
“敢不敢？！”
满座一愣，随即纷纷点头。
“这法子公道！”
“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市场验货，谁也没话说！”
苏汪龙得意洋洋地看着苏凝霜。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玉容散，是秦鹤年五十年的金字招牌。
云城第一名医背书，老字号济仁堂联名的路子，他早就铺好了。
再加上苏氏现成的渠道、专柜、人脉。
陆万舟的药膏再好，再好——
无名无姓，无牌无照。
你拿什么跟我比销量？
拿头比吗？
老爷子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万舟，你这药膏叫什么名字？”
陆万舟挠了挠头：“还没起。”
他偏头看了苏凝霜一眼，笑了笑。
“回头让我老婆起。”
“她是总裁，起名字这种事，她在行。”
苏凝霜正在出神，闻言一怔。
当着全族的面，这声“老婆”喊得脸不红心不跳。
苏凝霜瞪了他一眼，耳尖却不受控地热了一下。
老爷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捋着胡子笑了。
“好，好。”他看向苏凝霜。
“凝霜，你的意思呢？”
老爷子点点头，一锤定音。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以一个月为期。”
“一个月之后，账面上见真章——”
陆万舟忽然开口，把老爷子的话拦了下来。
“一个月太久了。”
“我可没那么多工夫，陪某些人玩过家家。”
老爷子一顿：“那你的意思是？”
“三天。”
陆万舟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后，双方同时开卖。”
“就比开卖头一天的营业额。”
“谁那一天卖得多，谁赢。”
“一锤子买卖，干脆利落。”
满座面面相觑。
三天？
备货、铺货、宣传，三天够干什么的？
“这小子疯了？”
“秦老的玉容散是现成的，他那药膏连影子都没有，三天？”
“上赶着找死，拦都拦不住。”
苏凝霜也蹙起了眉，低声道。
“陆万舟，三天太短了。”
“不短。”陆万舟冲她眨眨眼。
“好东西，不需要时间堆。”
“信不信由你。”
苏汪龙的眼睛却亮了。
三天！
他正愁一个月夜长梦多呢。
玉容散是成品，招牌是现成的，渠道是他早就铺好的。
三天时间，对他来说绰绰有余。
可陆万舟那药膏呢？
无名无姓，无牌无照，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三天，他拿什么备货？
拿什么铺柜？拿什么宣传？
到时候往货架上一摆，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蠢货，自己往坑里跳！
“行！”苏汪龙生怕他反悔，一口应下。
“三天就三天！”
“头一天营业额定胜负，在座的都是见证！”
“输了可别耍赖！”
“这话该我说。”陆万舟笑眯眯道。
老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
“那就三天。”
“老身等着看你们的本事。”
事情敲定，众人陆续散去。
苏汪龙春风得意，临走前还特意凑到陆万舟跟前。
“陆万舟，三天之后，我等着看你哭。”
“到时候记得带着你那些瓶瓶罐罐，一起滚出苏家。”
“对了。”他压低声音，一脸假惺惺的关切。
“备货的钱够不够啊？”
“不够跟堂哥说，堂哥借你。”
“利息好商量。”
陆万舟瞥他一眼，忽然笑了。
“苏汪龙。”
“你左眼刚好，右眼是不是也痒痒了？”
苏汪龙脸色一变，捂着眼睛连退两步。
“你、你敢！老爷子还在——”
一回头，老爷子早被扶着回内院了。
苏汪龙的腿肚子，顿时有点转筋。
“三天后见！”
撂下一句狠话，他脚底抹油，溜了。
秦鹤年跟在苏汪龙身后往外走，路过陆万舟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老者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
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佝偻着背走了。
五十年的招牌，今天被人碾得稀碎。
他这心里，五味杂陈。
……
夜色渐深。
苏凝霜开着车，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那张方子，哪来的？”
“家里传的。”陆万舟笑眯眯道。
“你家不是就剩你一个了吗？”
“那就是我师父传的。”
“你师父是谁？”
“一个老神仙。”陆万舟往座椅上一靠。
“说了你也不认识。”
苏凝霜瞥他一眼。
不想说就算了。
反正这家伙身上的谜，也不差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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