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再来一拳
秦鹤年抚着胡子，傲然一笑，接着看向陆万舟。
“你的呢？”
陆万舟拎起桌上那两大包药材，晃了晃。
“现配。”
他找来药钵，当众称药、捣碎、调膏。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伸着脖子看。
看猴戏一样看。
“装模作样。”有人嗤笑。
“药是他这么捣鼓出来的？”
“秦老看一眼，就知道他是真会还是装会。”
秦鹤年抚着山羊胡，眯眼看了半天。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小子称药不看戥子，手一抓就是准数。
下药的顺序，君臣佐使，竟挑不出半点毛病。
怪了，难不成这小子真的会？
苏汪龙抱着手臂，嘴角挂着冷笑。
装。
接着装。
等会儿验不出效果，看你怎么收场！
“陆万舟。”他慢悠悠开口，火上浇油。
“敢不敢赌一把？”
“你要是输了，跪下给秦老磕三个响头，再从苏家爬出去。”
“从此以后，不许踏进苏家半步！”
陆万舟手上捣药的动作没停：“行啊。”
“那要是我赢了呢？”
“你赢？”苏汪龙嗤笑出声，把手一摊。
“你要是能赢——”
“我这双手，给你当药引子都行！”
“啪。”
陆万舟放下药杵。
他抬起头，看着苏汪龙，笑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
“满堂长辈都听见了。”
苏汪龙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
陆万舟一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铁箍。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
“你、你要干什么——”
“唰！”
寒光一闪。
匕首在苏汪龙的手背上，划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苏汪龙的惨叫，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客厅。
他抱着手，疼得原地乱跳，嚎啕大哭。
“杀人了！杀人了！”
满堂皆惊。
女眷尖叫着往后缩，几个苏家子弟霍然起身。
“陆万舟！你疯了！”
“当着老爷子的面行凶，反了你了！”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子按住！”
门口的两个保安冲进来，刚要上前——
“都站住。”
老爷子发话了。
他盯着陆万舟手里那团墨绿色的药膏，缓缓道。
“先让万舟把药敷完。”
保安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陆万舟充耳不闻。
他捏着刚调好的药膏，笑眯眯地蹲下身，看着满地打滚的苏汪龙。
“别动。”
“药来了。”
苏汪龙疼得满地打滚，嗷嗷乱叫：“滚开！别碰我！！”
“杀人了！救命啊！”
陆万舟才不管他嚎什么。
一把按住他的手，药膏往那道口子上一抹。
墨绿色的膏体，刚碰到伤口。
血立刻就止住了。
不是慢慢止住。
而是肉眼可见地戛然而止。
翻开的皮肉两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间收拢。
“咦？”
苏汪龙的惨叫卡在嗓子眼里。
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
手背上，那道两寸长的口子，收口了。
只剩一道浅浅的红印。
从敷药到收口，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收……收口了？”
“我刚才没看错吧？那么大的口子！”
“这、这是什么药？！”
苏家众人齐刷刷站起来，围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那道口子，深得能看见骨头吧？”
“几十个呼吸……就收口了？”
“这要真能量产，多少人得疯抢？！”
人群里，苏晚晴死死盯着那只手。
她忽然想起自己身上那些针眼。
每次扎完，连个红点都不留。
原来那还只是人家随手的小手段。
这家伙手里攥着的，到底是些什么怪物方子？
秦鹤年拄着竹杖的手，抖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起苏汪龙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看完，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陆万舟手里那团药膏。
行医五十年。
生肌敛口的药，他见过不下十种。
最快的金疮药，收口也要小半日。
一盏茶？
不，这连半盏茶都不到！
这哪里是药。
这是仙丹！
“不可能……”秦鹤年的嘴唇哆嗦着。
“这绝不可能……”
嘴上说着不可能。
可捧着苏汪龙的手，半天没撒开。
五十年来，他头一回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那三十七张古方。
怀疑自己“秦一帖”这三个字。
更是头一回，心里冒出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
云城第一名医这个招牌。
今天过后，怕是要换人了。
“好！！”
主位上，老爷子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好一个生肌敛口！”
“万舟，你这方子——”
“等等！！”
苏汪龙忽然跳了起来。
他抱着自己那只完好如初的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输了？
就这么输了？
他花大价钱请来的秦老，眼看就要把苏凝霜拉下马。
不行！
绝不能认！
“疗伤是疗伤！”苏汪龙扯着嗓子喊。
“你这药，止血收口确实厉害！”
“可咱们苏氏做的是护肤品！”
“美容养颜呢？！”
“你说它美容，它就美容了？谁能证明？！”
一句话，点醒了不少人。
“对啊！美容效果还没验呢！”
“止血药和养颜膏，那是两码事！”
“说破天，也就是个好用的金疮药！”
风向，又要转回来。
陆万舟看着上蹿下跳的苏汪龙，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美容效果，确实没验。”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苏汪龙走过去。
苏汪龙下意识地往后缩：“你、你想干什么……”
“别动。”
陆万舟笑眯眯的：“给你制造个验货的机会。”
话音未落——
“砰！！”
一拳，结结实实捣在苏汪龙的左眼上。
“嗷——！！”
苏汪龙捂着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
左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乌青乌青。
熊猫眼。
客厅里，再次死寂。
疯了。
这小子真的疯了！
当着全族的面，当着老爷子的面——
说动手就动手！
一屋子人，愣是没一个敢吭声。
刚才那一拳太快，快得没人反应过来。
现在反应过来了，也没人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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