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釜底抽薪
半个时辰后，治疗结束。
苏晚晴裹着薄毯缩在床上。
从头到尾没敢抬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今天到这。”
陆万舟收好针包，走到客厅，看向苏凝霜道：“我们走吧。”
苏凝霜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什么都没说。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晚晴。”
“嗯？”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
“好好治病。”
“争取，早日康复。”
说完，她转身出门。
高跟鞋踩在走廊里，一声一声，不轻不重。
陆万舟跟在后面，摸了摸鼻子。
这话听着是关心。
怎么听，怎么像是催着赶紧治完拉倒。
进了电梯，苏凝霜忽然又开口了。
“陆万舟。”
“嗯？”
“以后她的病，白天治。”
“晚上不许来。”
陆万舟：“……”
他敢肯定，这位便宜老婆肯定是吃醋了！
得想个办法安慰一下。
出了滨江壹号，上了车。
陆万舟系上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偷瞄副驾驶上的苏凝霜。
侧脸清冷，目不斜视。
从出卧室到现在，这位苏总拢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句句带着冰碴。
“苏总。”陆万舟咳了一声。
“刚才在楼上——”
“开车。”苏凝霜面无表情。
“哦。”陆万舟揉了揉鼻子。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陆万舟握着方向盘，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
安慰女人吃醋这种活，他其实没什么经验。
以前跟许甜甜在一起，回回都是对方生气他去哄。
哄来哄去，哄出个白眼狼。
这么一想，身边这位肯为他吃醋的，倒显得难能可贵了。
“那个……”陆万舟斟酌着开口。
“苏晚晴的病，再有个一两天，就彻底收尾了。”
“嗯。”苏凝霜看着窗外，应得不咸不淡。
“收尾之后，保证不登门。”
“她是我堂姐。”
苏凝霜偏过头，瞥了他一眼：“你不登门，像什么话。”
陆万舟：“……”
白天治，晚上不许来。
治好了，又不许不登门。
女人心，海底针啊！
“其实吧。”陆万舟换了个路子，一本正经道。
“治病这事，在我眼里跟修水管没什么区别。”
“水管修好了，谁还天天惦记着水管。”
苏凝霜眉头一挑：“你把我堂姐比作水管？”
“比喻，就是个比喻。”陆万舟从善如流。
“我的意思是，在我这儿，病人就是病人，不分男女。”
“我要真有别的心思，天打雷劈。”
苏凝霜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陆万舟用余光捕捉到了。
嘿。
这位便宜老婆，吃起醋来，还挺可爱。
“前面路口右转。”
苏凝霜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复如常。
“送我去公司。”
“下午有个会。”
“得嘞。”
……
苏氏大厦，四十六层。
总裁办公室。
苏凝霜刚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快步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苏总！出事了！”
来人是总裁办的秘书，唐颖。
她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气都没喘匀，额头上挂着细汗。
话一出口，她才看见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陆万舟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会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唐颖脚步一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总，他……”
她看了一眼陆万舟，面露难色。
这件事非同小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是我老公。”
苏凝霜翻着文件，头也不抬：“有话直说。”
唐颖愣住了。
老……老公？！
沙发上，陆万舟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老公。
听听，听听这两个字。
从苏大总裁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顺耳呢。
他清了清嗓子，朝唐颖颔首致意，端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派头。
“你好。”
“久仰久仰。”
唐颖：“……”
久仰什么啊，我们今天头一回见！
不对——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唐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声音都发紧了。
“苏总，研发部刚来的消息——”
“张工，跑了。”
苏凝霜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跑了？”
“行政部查了出入境记录，今天一早的航班，人已经出境了。”
唐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实验室的保险柜被打开了。”
“红颜粉的全套研究资料、配方数据、三期测试报告……”
“全没了。”
“一份备份都没留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凝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红颜粉。
公司压了重注的新品，三年研发，前前后后砸进去五个多亿。
下个月就要验收上市，渠道、宣传、物料，全都铺出去了。
核心资料一走，等于把这五个多亿，连同整个项目，一起装进了别人的口袋。
明显是有人在釜底抽薪！
“什么时候发现的？”苏凝霜沉声道。
“半小时前。”唐颖额头冒汗。
“研发部的人上班，发现保险柜开着，张工电话关机，家里也人去楼空……”
“报警。”苏凝霜合上文件。
“通知法务部、研发部负责人，十分钟后会议室——”
“等等。”
沙发上，陆万舟忽然开口。
“红颜粉——是个什么东西？”
唐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都什么时候了，这位“苏总老公”还有闲心问这个？
苏凝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简单解释了几句。
红颜粉，一款主打祛斑养颜的功效型护肤品，古方改良的粉剂。
样品效果极好，送检数据漂亮，一经上市，保守估计能撬动几十亿的市场。
这也是为什么，张工一走，整个项目直接瘫痪。
配方在他手里，数据在他手里，工艺也在他手里。
他这一走，不是跳槽。
是抱着一座金山走的。
“哦——”
陆万舟听完，拖长了音，点了点头。
“不就是个往脸上抹的方子吗。”
“小事。”
苏凝霜抬起眼：“小事？”
“五个多亿，下个月的验收，几十亿的市场。”
“你管这叫小事？”
“钱没了可以再挣，方子没了——”
陆万舟摆摆手：“再配一副就是了。”
“不就是养颜护肤的玩意儿吗。”
“我给你配个更好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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