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修罗场

“对了。”

车上，苏凝霜忽然开口。

“你不是要给晚晴针灸吗？”

“我正好没事，一起去。”

陆万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一起去？

观摩治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三次治疗的画面——

褪到腰际的衣服，还有那些压都压不住的动静。

这要是让苏凝霜全程看着……

“怎么？”苏凝霜偏过头，目光清冷。

“不方便？”

“方便！太方便了！”陆万舟哈哈一笑，面不改色。

“你亲堂姐的病，你这个做家属的本来就该了解进度。”

“丑话说在前头啊，治病是治病，你可别想歪。”

苏凝霜收回目光，淡淡道。

“我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了吗？”陆万舟一本正经。

“我这是激动。”

“激动？”

“对啊。”陆万舟踩着油门，面不红心不跳。

“老婆第一次陪我出诊，这是对我医术的认可，我能不激动吗？”

苏凝霜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

滨江壹号，三十二层。

门铃响了两声。

“来了来了！”

屋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门一开。

苏晚晴站在门口，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身上——

只有一套内衣。

她早就习惯了陆万舟上门的流程。

反正进门就要脱，索性提前换好了，省得麻烦。

“你从警局出来的还挺……”

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

因为陆万舟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米白色套装，清冷绝艳，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是苏凝霜。

“啊！！！”

苏晚晴的血“轰”地一下全冲上了脸。

她尖叫一声，双手抱胸，“砰”地把门甩上。

门外，两个人面面相觑。

苏凝霜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两秒。

内衣。

蕾丝的。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悄悄拱了一下。

门里，苏晚晴背抵着门板，心脏狂跳。

堂姐？！

苏凝霜怎么来了？！

自己刚才那副样子，全被看见了？！

苏晚晴手忙脚乱地冲进卧室，抓起家居服就往身上套。

越急越乱，扣子系错了两颗，扯开重来。

三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苏晚晴已经裹得严严实实。

扣子一直系到脖子，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里。

“凝霜……你怎么也来了……”

“听说你在治病。”苏凝霜走进屋，语气平静。

“过来看看。”

她环视了一圈客厅。

目光在沙发上那条薄毯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到陆万舟身上。

“她治病的时候，就穿成刚才那样？”

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可陆万舟跟她做了这几天夫妻，愣是从这平淡里听出了一丝凉意。

“针灸要取穴，推拿要过经络。”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命门、腰眼、关元、气海，全在腰腹这一块。”

“隔着衣服，穴位找不准，力道进不去。”

“这在医家，叫诊疗规范。”

“你堂姐宫寒三四年，你自己问她，是不是这么治的。”

苏凝霜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恨不得当场消失，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是这么治的。”

“嗯。”

苏凝霜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那就开始吧。”

“我看着。”

……

卧室里。

苏晚晴趴在床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客厅就隔着一扇没关严的门，苏凝霜就坐在外面。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银针落下。

第一针，命门。

“唔……”

一股酸胀感炸开，比前几次都来得猛。

苏晚晴死死咬住枕巾。

不叫。

绝对不能叫出声！

苏凝霜就在外面！

这要是叫出来，以后还有什么脸再见对方？

第二针，腰眼。

第三针，关元。

一针比一针酸胀，一股股暖流顺着经络乱窜。

苏晚晴的脚趾蜷得死紧，指节攥得发白。

“嗯……嗯……”

鼻音还是漏了出来，又软又颤。

她慌忙咬紧牙关，可那声音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从喉咙里一缕一缕往外钻。

客厅里。

苏凝霜端坐着，手里捧着一杯水，面无表情。

卧室里那些细碎的动静，一字不落，全进了她的耳朵。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又抿了一口。

杯子里的水，半天没见下去。

“陆万舟。”她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她每次治病，都这样？”

“哪样？”陆万舟反问道。

“叫成这样。”

卧室里，苏晚晴整个人僵住了，恨不得当场原地蒸发。

苏凝霜！你说什么呢！

什么叫叫成这样？！

陆万舟咳嗽一声，手上捻针的动作没停。

“经络通了，针感就强。”

“这是好事，说明药到病除了。”

“她前几次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还没见过。”

“哦。”苏凝霜淡淡应了一声。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辛苦你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陆万舟却听出了一身白毛汗。

……

推拿开始。

掌心搓热了药油，落在小腹上。

从肚脐下方一寸的位置开始，顺时针，一圈，又一圈。

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按在酸胀最狠的点上。

“啊……”

这一声，苏晚晴到底没憋住。

又酥又麻的感觉顺着小腹窜遍全身，她的腰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脸，烧得能煎鸡蛋。

她咬着枕巾，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

忍住。

苏晚晴，你给我忍住啊。

你叫一声，这辈子的脸就丢尽了！

可那双手像是带着火，推到哪儿，哪儿就软了。

酸胀化作暖流，暖流化作酥麻，一波一波地往四肢百骸里钻。

“嗯……不要……轻点……”

苏晚晴的声音酥酥麻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忍着点。”陆万舟的声音依旧平稳，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今天通了这一关，再有两天，就能收尾了。”

“你、你闭嘴……”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说话……”

“行，不说话。”

陆万舟嘴上应着，后背其实也绷着。

门外的视线，像两根针扎在他后脑勺上。

他的手，第一次有点发紧。

卧室里，银针轻颤。

客厅里，水杯轻放。

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可空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说什么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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