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杀我爹
九爷斜靠在沙发上，雪茄夹在指间，眼皮都懒得抬。
王少庭往前一步，双手撑在桌上。
“陆万舟。”
九爷夹烟的手顿了半秒，眉头微皱。
“陆万舟？”
“没听过，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也不是。”王少庭咬牙切齿。
“苏凝霜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一个吃软饭的。”
“今天跑到我家，三言两语，把我爹唬住了。”
他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雪茄，才缓缓开口。
“王少。”
“做买卖，讲究个来龙去脉。”
“我总得知道，这人是怎么得罪你的。”
王少庭深吸一口气，从昨天苏家那场提亲说起。
说到陆万舟当众扒开王家“八个亿换三千亿”的算盘。
说到一拳砸穿他的车窗，把他的人打得横七竖八。
说到最后——
“我爸被他灌了迷魂汤！”
“现在对他言听计从，还要把八个亿白送给他！”
“九爷，您说这口气，我咽得下去吗？”
九爷眯着眼睛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一个穷小子，敢砸你的车，还敢登你王家的门。”
“现在，连你爹都站到他那边去了。”
他抬起眼皮。
“所以，王少想怎么弄？”
“弄死！”王少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
“光弄死他一个，不够。”
九爷盘核桃的手，停了。
“怎么个不够法？”
王少庭往前凑了半步，一字一句。
“陆万舟，要弄死。”
“我爸……也要弄死。”
贵宾厅里，霎时安静。
烟雾缭绕中，九爷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王家大少。
他见过狠人。
但眼前的王少庭已经不是普通的狠人了。
而是一个疯子！
这家伙竟然连他老爹都想杀。
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没抖，眼没躲。
连语气，都没起一丝波澜。
“王少。”九爷缓缓坐直了身子。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是你爸。”
“我爸？”王少庭冷笑一声。
“他要是真把我当儿子，今天就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让我滚出王家。”
“九爷，我算是看明白了。”
“那份亲子鉴定一出来，我这二十多年的少爷，就当到头了。”
“与其等他把我扫地出门，不如我先下手。”
九爷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忽然，他笑了。
“好一个先下手。”
“王少，你这心狠手辣的劲儿，比你爹强。”
他重新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王少庭显然已经盘算了一路，直接说道。
“对外，就说是陆万舟上门寻仇。”
“他跟我爸火并，两败俱伤，一起死在里头。”
“现场您来布置，您的人最专业。”
“我爸一死，王家顺理成章，就是我的。”
“到时候，云城地下的生意，我王家让三成利给您，往后十年，不变。”
九爷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
烟雾后面，他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看不出半点情绪。
贵宾厅里静了足足十秒。
“三成利，十年。”
九爷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理了理唐装的袖口。
“王少是个爽快人。”
“这个活，我接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他走到王少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九爷做事，从不留尾巴。”
“你要是日后敢把今天的事吐出去半个字……”
“你爸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王少庭后背一凉，连忙点头。
“九爷放心！”
“我比您更想让他们死！”
“那就走吧。”
九爷抬脚往外走。
“夜长梦多。”
……
王家大宅，茶室。
一张软榻，临时清了出来。
王鼎脱去上衣，平躺在榻上，神情竟有几分忐忑。
五十多年了。
这份忐忑，他只在自己的体检报告前体会过。
“陆先生，需要我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
陆万舟展开针包，捻出一根银针，在指尖轻轻一弹。
“放轻松。”
“你越紧张，气血越滞。”
第一针，落在关元。
银针入体，王鼎只觉小腹一热，像冬天里贴着了一个汤婆子。
第二针，气海。
第三针，中极。
三针落定，那股热流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一条线。
顺着任脉，一寸一寸，往下走。
“唔——”
王鼎猛地攥紧了榻沿。
五十年来，后半夜腰酸如折、小腹坠沉的老毛病，他不是没治过。
名医请了一茬又一茬，补药吃了一车又一车。
可那股死气沉沉的、坠在腰眼上的东西，从没动过。
而现在，它在动。
“别急。”
陆万舟手腕轻转，第四针落在腰后的肾俞。
“先天亏虚，就像一口枯了几十年的井。”
“针是引子，药是雨水。”
“井想重新出水，得慢慢来。”
第五针落下——
王鼎的呼吸，陡然粗重了一分。
他猛地坐起半个身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竟然起竿了！
“这……”
“别动。”陆万舟按住他肩膀，语气平淡。
“针还没收。”
“现在是气血刚活，你一动，前功尽弃。”
王鼎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眶竟有些发红。
“陆先生。”
他的声音发哑。
“再有几针，我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恢复到什么程度？”
陆万舟瞥他一眼，慢悠悠道。
“王总，我这么跟你说吧。”
“三个月针药不断，你夜里睡觉，能把枕头哭湿。”
王鼎一愣：“哭湿？”
“激动得。”
“……”
王鼎深吸一口气，躺回榻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两行老泪，顺着眼角就下来了。
此时，王家大宅外。
三辆黑色轿车来到大门前。
车门齐开。
七八个黑衣人鱼贯而下，脚步落在青石板上。
这些人不说话，不东张西望。
下车、列队、散开，一气呵成。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九爷最后一个下车。
一身藏青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咯吱，咯吱。
“吱嘎——”
守门的保镖刚要上前询问，看清来人，脸色骤变。
“九……九爷？！”
“您怎么来了——”
“滚开。”
九爷眼皮都没抬。
两个保镖下意识让开半步，随即又反应过来，伸手要拦。
“九爷，没有王总的吩咐，外人不得——”
“外人？”
九爷停住脚，终于看了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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