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23
“想留的，本宫欢迎。”
“辞官归乡的，给盘缠，留任的给位置。”
”空出来的位置，也有人填。”
当天就有几个老臣递了辞呈，戚晚批了，每人给了厚厚一份盘缠。
剩下的人留了下来，戚晚让青棠把名单理了一遍，空出来的位置一个一个填上了自己的人。
忙到天黑，戚晚才回了内院。
她坐在榻上，累得不想动。
青棠端了碗热汤进来，她喝了两口，搁下了。
宋石安推门进来，站在她面前。
“有何事？”
宋石安沉默了一息
“臣从前只觉得殿下是装荒唐装得好，如今才知道，殿下装的不只是荒唐。”
戚晚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倒好听。”
“行了，今日累了一天，你回去歇着吧。”
宋石安没动，“臣想留下来。”
戚晚笑了一声，拍了拍榻边的位置。
“行，过来坐吧。”
宋石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了。
此时长公主府后院，那些男宠早已被下药了，正在熟睡，房间里也都有人守着。
等他们一觉醒来，发现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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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晚的登基大典定在十月初八。
天朗气清。
戚晚起得比平日还早。
青棠领着一队宫女进来，替她一层一层穿上新赶制的皇帝礼服，玄色深衣，绣着金线龙纹，头顶的冕冠压得沉，十二旒白玉珠垂下来，在额前轻轻晃。
她对着镜子正了正冠，镜子里的人眉目锋芒毕露，跟从前那个荒唐长公主判若两人。
青棠在旁边替她理着衣摆，眼圈有点红。
戚晚从镜子里看见，笑了一下。
“哭什么，今天可是好日子。”
青棠吸了吸鼻子，“奴婢是高兴的。”
戚晚没再说什么，起身往外走。
宋石安站在门外等她，一身武将朝服，腰佩长剑，人站得笔直。
见她出来，他抱拳行了个礼。
戚晚打量了他一眼，笑道：“穿这身精神多了，往后不必再藏着了。”
宋石安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往正殿走。
大典设在正殿，文武百官早就到齐了。
戚晚一步步走上台阶，在龙椅前站定，转过身。
底下的人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戚晚扫了一眼，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很多空位子。
那些空位子上坐着的人都是她提拔上来的。
辞官的人走了，她的人已经全数补上，朝堂上已经换了一茬。
她抬了抬手，殿中安静下来。
“朕今日坐在这里，有几件事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清楚。”
戚晚的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见，“第一，从今往后，不论出身，只看品行，皆可参与科考。”
“有才有德者，女子亦可考官。”
底下有人抬头，面面相觑。
“第二，各州府开设女子学堂，女子可读书、可考官、可自立门户。”
“第三，婚嫁之事，此后没有休妻，只有和离。”
“丈夫殴打虐待妻子，或夫妻一方谁犯了大错，皆可告官府判离。”
“女子可另立女户，交税即可。”
殿里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戚晚没理会，继续说：“赘夫入女方家门，不许在妻子不在时在别人家过夜。”
“若有背着妻子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的，妻子可休弃，孩子家产皆归妻子。”
“该男子身上刺字，游街，以为惩戒。”
这话说完，底下彻底炸了锅，有人当场就想站出来反对。
可陆钦和宋石安一左一右站在殿侧，那些人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戚晚看着满殿的人，“诸位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可以递折子。”
“折子朕会看，但规矩不会改。”
“朕说过若有不服者，可辞官，你们的位置不是没有人想坐。”
大典散了之后，青棠跟着戚晚回了内殿。
戚晚坐下来，摘了冕冠，揉着被压疼的额头，对青棠说：“从明日起，你不必干这些了。”
青棠愣了一下，“殿下？”
“朕要你去做第一个女官。”
戚晚看着她，“你跟在朕身边这些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比谁都清楚。”
“朕开女科，总得有个榜样立在朝堂上。”
“你有能力有抱负，你就是那个榜样。”
青棠跪下来，磕了个头，眼圈又红了。
戚晚摆了摆手。
“别哭了，往后要你办的事多着呢。”
温迟溪的消息是登基后第三日传回来的。
押送流犯的差役回京复命，顺带递了一份折子上去，写的是崔家流放路上的情形。
崔家一家几百口人，走到半路就病了小半。
温迟溪身子弱，路上染了风寒，崔知舟抱着她硬熬，把自己也熬倒了。
到了流放地没多久，崔家老爷子没撑住，崔知舟的娘也跟着去了。
温迟溪的病时好时坏，崔知舟守着她，两个人窝在流放地那间破屋子里，日子过得很苦。
戚晚看完折子，递给宋石安看了一眼。
宋石安看完，没说话。
“崔知舟倒是个有良心的。”
“都那样了还守着她。”
宋石安把折子放回案上。
“殿下，臣想去一趟流放地。”
戚晚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
“去吧，把差事办完了再回来，朕这边不缺你几天。”
宋石安是十日后回来的。
他没多说什么，只回禀了一句：“温迟溪病好了些，崔知舟在那边找了份差事。”
“日子能过下去了，但他们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戚晚看了他一眼，想到传来的消息，他在那边上下打点了一番，让那边的地方官“好好照顾”他们。
当然不会再回来了。
她没再问，只说：“知道了。”
沈约是在登基大典后第七天才被戚晚召见的。
戚晚坐在书房里，沈约站在下头，脸色不大好。
这些天他一直在府里等着，等戚晚处置他。
他是皇帝的人，皇帝倒了，他这个“细作”按理该被清算。
毕竟那几个细作都被处置了，只剩下他了。
戚晚把一份差事递给他。
“朕要你亲自去送你的前主最后一程。”
沈约惊愣的抬起头。
“朕登基那天，先帝写了罪己诏，让位了。”
“朕没杀他，也没关他，让他去守皇陵。”
“但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就由你去一趟吧。”
“回来复命以后朕再商量你的去留。”
沈约接了差事，去了皇陵。
先帝被软禁在皇陵边上的一间屋子里，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沈约见到他时，他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见沈约进来，抬了抬眼皮。
“皇姐让你来的？”
沈约行了个礼，“陛下让臣来送先帝一程。”
他笑了一声，招手让他过来坐，说有话告诉他。
沈约似有不忍，还是走近两步，俯身下去，先帝忽然从袖子里抽出把短刀，捅进他心口。
沈约踉跄着倒下去，咽气前一把抓住先帝的衣襟，两个人一起滚到地上。
“你这个叛徒……”
“你……”沈约不甘的咽了气。
边上的人冲进来时，沈约已经没气了，先帝也去了。
戚晚收到消息时，宋石安就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沈约到底是皇帝的人。”
“他替皇帝送了终，也算还了那份忠心。”
“给他厚葬吧。”
“也省的朕为他的去留问题烦心，毕竟能轻易背叛旧主的人朕可不敢用。”
卫瞻这个驸马的处置是登基后半月下来的。
戚晚没杀他，只是撤了禁军副统领的职，打发去了边关充军。
走之前卫瞻来见过她一面，肩上伤还没好全，站在殿里低着头。
“臣对不住殿下。”
戚晚看了他一会儿。
“你没什么对不住朕的。”
“你是皇帝的人，替他办事，天经地义。”
“朕不杀你，是念你没在暖阁里真动过手。”
她摆了摆手，“去吧，边关风大，把身子养结实了再回来。”
到时候再战死沙场也算为国捐躯了，再赐个厚葬也不枉他这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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