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22
卫瞻咬着牙没说话，肩膀上的血已经把半边衣裳染红了。
“别挣扎了，这刀上抹了药。”
戚晚没再看他，握着刀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往人群里走。
她走得很慢，刀尖上的血在地上滴了一路。
满院子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有人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一个年轻的御史忽然站起来，指着戚晚的鼻子骂。
“你大逆不道！陛下待你不薄，你竟敢——”
话没说完，站在他旁边的陆钦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御史被打得歪到一边，嘴磕在桌角上，血当时就出来了。
他捂着脸还想说什么，陆钦反手又是一巴掌，这回打得更重，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旁边有人想帮腔，刚张嘴，被宋石安一个眼神扫过去，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
又有人骂了一句乱臣贼子。
这回不用陆钦动手，边上几个戚晚的人围上去，几巴掌下去，那人嘴肿得说不出话，靠在桌边直喘气。
满院子再没人敢吭声了。
“看来药效不够啊，还能让你们有力气狗叫。”
“什么？！”
戚晚叹了口气，“那些饭菜酒水可费了本宫不少银子买了许多药粉，直接当调料让你们吃饱了。”
戚晚走到院子当中，站定了，握着刀环顾四周。
“现在还有谁想骂的？骂一句，本宫让人打一巴掌。”
“骂两句，打两巴掌。”
“骂到没人敢骂了，本宫再说话。”
“识相点的一会本宫自会让人把解药给诸位服下。”
没人开口。
众人只觉得可怕，面上满是惶恐却不敢多说什么，怕死的更快。
戚晚满意的点头，转过身，回到台阶上，看着皇帝。
皇帝站在主席边上，脸色灰白，手撑着桌沿才没倒下去。
他旁边郑弘已经瘫在椅子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陛下。”
戚晚把刀搁在案上。
“本宫方才说了，今日只要你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你说完了，本宫放你一条命。”
“你不说，这院子里的血就不是卫瞻一个人的了。”
皇帝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
“说清楚？”
他抬头看戚晚，眼里全是血丝。
“朕登基那年你是替朕谋划，朕是说过江山有你一半，可你那时趁着这个机会在朝中安了多少人？”
“你在朕看不见的地方攒了多少东西？朕不卸磨杀驴，等你真的和朕平分这江山吗？”
“你凭什么？！”
“以往那些人都夸你，连先皇也是，说你若是个男儿当是个千古明君。”
“后来你做的那些事太多太耀眼，百姓谁不知你长公主，人人称赞。”
“谁又知道朕。”
“这是朕的江山，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
“谁要是坐在朕这个位子上都会留不得你，朕只恨自己从前真的念过几分姐弟情谊，没有能及时杀了你。”
“没能及时杀了我？”
戚晚从怀里掏出一枚虎符，“难道你不是为了这个吗？”
皇帝和周围的人瞳孔一缩。
皇帝眼神炙热，“快给朕！”
“皇姐，只要你把这个给朕，朕可以既往不咎，今天的事都当没有发生过。”
“你不喜朕也不逼你招驸马了。”
“你要什么，朕都赏赐给你。”
戚晚摩挲了两下手里的虎符，“事到如今陛下还在幻想呢。”
“这东西我可是找了许久。”
“当初太子逼宫，宫里太乱，几位皇子也浑水摸鱼，他们死的死伤的伤，这虎符也丢了。”
“你一直以为是父皇给我了，所以留着我就是想找到它。”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陛下，你的赏赐我都拿去养他们了。”
“快说吧，陛下，我的刀可等不久。”
皇帝大笑两声，“何昭替朕敛财，周崇替朕管漕运，崔家替朕清人。”
“温家、陈家、李家……那些案子是朕让崔家办的，灭门也是朕的人干的。”
“朕不办他们，他们就要妨碍朕。”
“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狠能坐得稳？”
满院子的人听着，有人低下了头，有人脸色变了又变。
这些事他们从前不知道，如今当众摊开，一个个听得脊背发凉。
已经被灭了这么多家，下一个谁知道会不会轮到他们。
皇帝说完，靠回椅背上，看着戚晚。
“朕说完了，你要杀要剐，随便。”
院子里静得吓人，所有人都在等戚晚的下一句话。
“本宫不会杀你。”
戚晚开口了，“本宫今日要你写罪己诏，把方才说的这些，一字一句写下来。”
“写完了，传位。”
“若是不写，你的那些血脉本宫一个也不留，你也是，这样皇室血脉就只剩下本宫了，也是一样的。”
皇帝闭了一下眼。
罪己诏是当夜就写成了。
皇帝坐在长公主府的书房里，面前铺着纸，戚晚让人研了墨，就搁在他手边。
郑弘在旁边站着，几次想开口，看了看旁边的陆钦又不敢。
皇帝提笔写了很久，写了一页，揉掉，又写了一页。
写到第三遍时，他搁下笔，把纸推给戚晚。
戚晚拿起来看了一遍，递给宋石安，宋石安看完，点了点头。
罪己诏里写了这些年他暗中做过的所有事。
最后一句是：朕德薄能鲜，有负先帝所托，今传位于长公主戚晚，望其继往开来，保社稷安稳。
戚晚把罪己诏收好，对皇帝说：“陛下今夜就歇在府里吧。”
“明日一早，这诏书递到朝上，文武百官看着，陛下当着众人的面念一遍。”
皇帝没说话，似乎卸了力气，身体那股气没了。
那一夜，长公主府没有想象中的血流成河也没有新婚的热闹。
很是平静。
第二天一早，文武百官被召到长公主府正厅。
皇帝站在上首，把罪己诏念了一遍。
念到一半，底下已经有人站不住了，念到最后一句传位于长公主戚晚时，满朝哗然。
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有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也有几个老臣站着没动，脸色铁青。
陆钦带着人站在厅两侧，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戚晚站在皇帝身侧，等他把诏书念完，往前走了一步。
“诸位大人。”
“本宫这些年做了什么，你们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今日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本宫就把话说清楚。”
她抬手，青棠捧上来一摞册子。
戚晚翻开第一本。
“这是本宫这些年赈灾的记录。”
“北边三次旱灾、南边两次水患，前后拨银二十万两，粮食八万石。”
“用的都是本宫自己的银子，没动国库。”
又翻开第二本。
“这是本宫在各地设的义学，前后四十七所，收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
“先生束脩、笔墨纸砚，都是本宫出的。”
“这是本宫暗中保下来的人。”
“朝中有人被冤下狱，有人被构陷流放，本宫能捞的捞了，不能捞的也替他们留了后路。”
“还有………”
……
翻了好几本，她才把册子合上，搁在案上。
“这些事本宫做了这么些年，没跟人提过。”
“今日提出来，不是要你们念本宫的好，是要你们知道。”
“本宫坐这个位置，不是光靠今日这一院子人围出来的。”
厅里静了一会儿，忽然有人跪下来磕头，磕得很响。
接着又有人跪了，一个接一个，最后满厅的人都跪了，只剩那几个顽固的老臣还站着。
戚晚看了他们一眼，没逼，只说：“想走的，不服的，自己辞官，本宫不拦。”
“正好也别留下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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