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12
“皇姐。”
皇帝语气缓了缓，可话里没松口，“朕不是不想保你。”
“只是这回不同往常，人命关天，朕总得给朝臣一个交代。”
戚晚抬眼看他，没再求。
皇帝接着说：“朕给你两日。”
“你自己回府想想，拿出个交代来。”
“做给外人看，做得像样了，朕才好说话。”
戚晚伏地谢恩，退了出去。
回府之后，她真像被这事压住了，闭门不出，连后院那些新来的男宠都没见。
青棠端茶进去，出来时眼圈都是红的。
陆钦当夜就来了。
他跪在戚晚面前，说得干脆，“殿下，臣去认罪。”
戚晚坐在榻上，没看他。
“你知道认罪是什么下场。”
“臣知道。”
陆钦抬起头，“臣魅惑公主，蛊惑公主耽于享乐，害死人命，甘愿受死。”
“这样外头的人只会骂臣，骂殿下荒唐，不会有人疑心旁的。”
戚晚沉默了很久。
陆钦是她头一个带回府的人，跟了她好些年了。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怕不怕？”
陆钦笑了一下，“臣这条命本来就是殿下捡回来的。”
“如今能替殿下挡一回，值了。”
第二日，陆钦的认罪书递了上去。
皇帝那边顺水推舟，判了陆钦死罪，择日处决。
朝臣们看了认罪书，有的摇头，有的嗤笑。
长公主荒唐到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弄出人命，最后推个男宠出来顶罪，真是可笑。
没等陆钦被带走，他直接留下遗书服毒自尽了。
说是他不想死的那么难看，只想在公主面前留个全尸。
那些人来确认过，确定人没了，尸体扔到了城外乱葬岗。
当天戚晚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凉透了也没喝。
从那以后，长公主像变了个人。
她极少出门，公主府的宴也不办了，从前那些男宠一个一个都散了，新来的也打发了出去。
满京城的人都说，长公主是让陆钦的死伤了心，连荒唐都荒唐不动了。
皇帝听说后，倒放了心，还让人送了补品过去，说是安慰皇姐。
没人知道，乱葬岗那具尸体第二天就被换走了。
陆钦活着，只是换了个身份，出了城。
当天晚上晚戚晚把沈石安叫到书房，面上丝毫看不出伤心的模样。
“何昭死了，皇帝在江南的线断了一截。”
“你家那桩案子里，有一笔银子从何昭手上过的，这条线也断了。”
“何昭是你仇人之一，如今还有几个还活着，这些日子本宫会派人和你一起一个一个去除掉。”
戚晚丢给他一盒东西，沈石安接过。
“这里面是本宫新研究出来的。”
“你不要沾上，只需要想办法给名单上那些人用下，让他们入口就好。”
“不出几日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这些天不出门，不见人，外头都当我伤心。”
“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是别让人瞧见。”
宋石安看着她，她好像真的对于陆钦的死没有反应。
“殿下这些天，是真伤心，还是装的？”
“这不是你该问的。”
“去吧。”
宋石安不再多问。
“是。”
第二天，在府里闭门不出装伤心的戚晚看起来是散散心，不知不觉带着青棠走到了柳清彦所居的僻静小院。
“这是谁住的院子？”
“殿下，这是您买进府中柳家那个庶子的院子。”
“原来是他。”
“自从那日府中人寻衅羞辱一事，想来对他依旧如刺扎在心里。”
“走咱们去看看吧。”
戚晚来时柳清彦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连忙起身相迎。
衣衫尚且齐整，只是眼底掩不住倦色，整个人因为争执过后的郁气到现在都未全然散去。
见到戚晚亲自前来，他心头微震，垂首行礼。
戚晚示意院内伺候的下人退远，院中只剩下他们二个人与侍立一侧的青棠。
她目光落在柳清彦身上，语气并不刻意温柔，反倒是带着一种笃定。
“那日之事，委屈你了。”
柳清彦身子微颤，原本憋在胸口的愤懑一时间翻涌上来，又强行压下，低声道：“是我初来乍到，惹出是非，劳殿下费心。”
戚晚轻轻摇头，继续开口。
“那些人出言轻辱你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你并非他们口中不堪之人，我信你。”
她顿了顿，直直点出最让柳清彦动心的那一处期许。
“我将你带回，本就不是仅仅贪恋容貌。”
“昔年皇城诗会，你的诗作传遍京华，你的才学，我看在眼里。”
“你大可安心在此处读书修习，不必理会府中闲人的流言纷扰。”
“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出力，送你前去考取功名。”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在柳清彦心上。
他身为受到嫡母和府里那些人打压的庶子，其实就是个奴婢一般，比不上府里的其他庶子庶女。
半生困于内宅倾轧，才华非但不曾被人珍视，反倒引来祸端，落得险些被发卖的凄惨境地。
世人看见的只是他身上那桩刻意罗织的污名，人人鄙夷唾弃。
唯有眼前这位长公主，愿意看透重重非议，认可他胸中所学，还许诺给他一条入仕之路。
长久积压的委屈与遇得知音的狂喜交织在一起，柳清彦鼻尖发酸，眼眶都倏然红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方才强撑出来的平静，屈膝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微微发颤，满是赤诚。
“殿下赏识之恩，清彦没齿难忘！”
“日后清彦定当勤学苦读，不负殿下期许，此生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戚晚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面上浅浅含着一点淡笑。
戚晚上前亲手扶他起来， “快快起来，我信你。”
“这日后可莫要让本宫失望啊。”
“清彦在这住的可还习惯？”
柳清彦看着他们相握的手，红着脸，“殿下，我在这住的很好。”
“那就好，本宫还怕你不习惯，下人怠慢了你。”
“殿下，这里比柳府好多了，不用我自己动手，有吃有喝有住，我很知足了。”
“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还要多谢殿下带我回来。”
戚晚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就好，本宫就放心了。”
柳清彦以往从未和女子离得这般近过，他闻着戚晚身上逐渐飘过来的香气，小心翼翼的瞄了戚晚一眼。
“殿下～，今晚可要留下。”
戚晚嘴边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收回手，“不了，你也知晓本宫近日心情不佳，没心情。”
“本宫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刻苦读书了，下次再来看你。”
柳清彦虽然遗憾但还是只能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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