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11
没多久柳清彦被长公主当街买下一事，便传遍了京中各处。
市井茶楼、世家内院，人人都听说了。
长公主戚晚路遇一名正待发卖，还背负着调戏父妾污名的俊秀庶子。
只看对方生得一副好皮囊，便不惜出钱将人买回府中。
先前周崇身死一事带来的震骇，竟被这桩风流轶闻冲淡大半。
“果然，公主终究是耽于美色之辈。”
“听说那男子身上还有不清不楚的罪名，这般人她也敢收入府内，实在是荒唐无度！”
世家百官本就对戚晚颇有微词，此事一出，众人心中的不喜更甚，提起长公主，言语之间多有鄙夷。
只有少数女子心里偷偷羡慕。
长公主府里有那么多美男，还能看上一个就收一个，众人还只敢在心里说她。
她们别说收男宠了，就算是想想都是不许的。
而公主府之内，风波才刚刚兴起。
府中本就养着不少得戚晚表面恩宠之人，平日里彼此之间便多有攀比。
听闻殿下新带回一名身上还有污点的男子，又见柳清彦虽暂居偏院，却并未受到苛待，顿时生出妒意。
几人寻了时机，趁着戚晚处理事务无暇过来，结伴去往柳清彦所居院落。
来人倚在院门口，目光轻蔑地扫过院内的柳清彦，嗤笑出声。
“听闻便是你，凭一张脸得了殿下垂青？”
“一个被家族舍弃，落得卖身下场，还沾着污秽罪名之人，也配踏入长公主府的大门？”
“我们府中这些人再怎么样也比你尊贵，这里岂是你这种卑贱庶子能够栖身之处。”
柳清彦本就因过往诬陷之事心中敏感，初入府邸原本想谨慎些。
可被人这般当面羞辱，纵使性子温软，也难掩胸中愤懑，据理力争，将自己是遭嫡母构陷一事道出。
可前来挑衅之人哪里肯听，言语愈发刻薄，你一言我一语不断讥讽，双方争执起来，院中人声喧闹，吵得不可开交。
动静很快传到戚晚耳中，青棠前来禀报的时候，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与她听。
戚晚听完，神色冷了几分。
她留这些人在府，本就是用来演足自己荒淫惑于美色的假象，可若是任由他们在府内肆意生事，便是乱了她布下的棋局。
也惹的她心烦。
“全都带过来。”
一众争吵之人被押至庭院，依旧各执一词，有人还委屈哭诉，自认只是看不惯卑贱之人攀附殿下。
戚晚端坐于椅上，淡淡扫过众人，并不去分辨口角之间谁先出言，只沉声吩咐。
“府中规矩摆在眼前，无端寻衅私起争执，不分主次，一律罚。”
她一声令下，挑事的几人皆领了责罚，或是罚月例，或是禁足院中。
此事本该在府内了结，偏偏府中除了沈约还有以前皇帝就埋下的细作，有意将这场闹剧散播出去。
没过多久，长公主府内为了新进之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笑话再度传遍京城。
外人听闻之后，更是连连摇头，愈发认定戚晚府中乌烟瘴气，终日便是这些儿女情长，争宠内斗之事。
戚晚听闻流言四起，非但没有恼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浅淡的算计。
青棠立在一旁，低声问道：“殿下，流言于您名声有损，要不要派人稍加压制？”
戚晚轻轻摇头，缓缓道：“不必。”
“越是传出我府内争风吃醋的笑谈，那位陛下，便越是安心。”
“旁人越觉得我沉溺情爱，后院不宁，越不会深挖我真正想要做的事。”
只是她余光掠过柳清彦居所的方向，心中暗忖。
柳清彦如今锋芒仍在，经此一事，也该教他明白，身在公主府，想要活下去、想要实现抱负，首先要学会隐忍藏锋。
光是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次就会。
这些消息很快送入皇宫，递到皇帝案头。
御书房内，皇帝听完内侍回禀，原本因周崇之死紧绷着的心彻底松了大半，唇角甚至漫起一丝轻蔑笑意。
他先前还暗自揣测，周崇骤然离世会不会是戚晚暗中动手，她是不是早已蓄谋不轨，连日来一直派人紧盯公主府动向。
可如今听闻戚晚仅仅是贪恋容貌，便将一个身负丑闻的男子带回府邸，心底重重的疑虑烟消云散。
“朕还当她藏着多大的城府，原来终究只是个被皮囊迷了眼的妇人。”
“经过这些试探看来是真的没多大志气了。”
皇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玉璧，语气淡漠。
“一味沉溺美色，眼界狭小至此，成不了什么气候，以后也能少为她耗费过多心神。”
皇帝一道口谕落下，削减了不少安插在公主府外密探的人手，对戚晚的戒备再度放下一层。
戚晚趁热打铁，来了把狠的。
这日陆钦奉戚晚的命出门办事，在街面上撞见个人。
那人姓何，名唤何昭，明面上是个做绸缎生意的商人，背地里替皇帝管着江南织造那摊子，每年进出的银子有大半流进皇帝的私库。
那人可是皇帝的钱袋子。
所有赃银的来路就绕不过这个何昭。
戚晚早就想动他。
只是何昭滑得很，身边常带护卫，从不单独出门，想动他难。
那日倒好，何昭又赚了一大笔，喝了点小酒，在街上瞧见陆钦生得好，凑上来搭话，言语轻浮，动手动脚。
陆钦被一个商人调戏，当场就翻了脸。
两人当街吵闹起来，何昭嘴不干净，不知道怎么就骂到戚晚头上，说长公主府里养的就是一群供人消遣的玩物。
陆钦先动了手。
何昭身边的随从先拔的刀，陆钦夺过刀来，一刀捅进何昭心口。
人当场就没气了。
戚晚荒唐了这么些年，这还是头一回闹出人命。
这事闹大了。
何昭好歹是明面上的绸缎商，跟宫里还有些生意往来，死在长公主府的人手里，朝臣的折子第二天就雪片似的递到了御案上。
折子里的话说得不客气：长公主纵容男宠，当街行凶，目无王法，请陛下治罪。
皇帝把折子往案上一摔，这回是真动了怒。
戚晚第二天被召进宫。
她跪在殿中，头一回没嬉皮笑脸，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皇帝在上头坐着，脸色铁青。
“皇姐，朕念着你从龙有功，这些年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荒唐。”
“可你府里的人当街打死人，这折子堆了半尺高，朕要是不管，天下人怎么看朕？”
戚晚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急切，“陛下，陆钦是臣姐头一个看上带回来的人，这些年伺候得尽心。”
“他动手是那姓何的嘴上不干净，先撩拨他在前。”
“臣姐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皇帝看着她，忽然想起些旧事。
陆钦是戚晚头一个带回府的人，在府里得宠了好些年。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了不少人进府，都任由他试探都不在乎，只有陆钦这个人被她保了下来。
不管有了多少新人，她还是很看重陆钦的。
如今戚晚跪在地上替他求情，倒是比平日里那副荒唐样子真切得多。
可皇帝心里的气没那么容易消。
何昭替他办了不少事，说死就死了，这条线一断，江南那边的银子要乱上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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