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10
不止泼天富贵，万金酬谢，戚晚更是亲口许诺，待她他日大业功成，权掌天下，便认此女为义妹。
赐宗室身份，免其部族世代繁重上供，保其一族百年安稳荣光。
在一百两黄金和一只稀有的毒虫诱惑面前，那女子终是松口，尽心教她蛊术。
可蛊术诡秘逆天，从无捷径。
耗神、耗力、耗心气，成败全凭机缘，更不能随心所欲。
并非想养出控心蛊，便得控心蛊，也并非想养弑主蛊，便能弑君。
若是真能随心所欲，戚晚何须步步为营，隐忍筹谋，早便一枚蛊落于皇帝身上，轻易倾覆皇权。
接连数次培育，尽数失败。
蛊引溃散，心血白费，戚晚眉宇间终于染倦，心知这事急不得。
“殿下莫急，我是从小养蛊自然不一样，殿下才学过几月，一点皮毛就养成功了第一批，已经很是不错了。”
“现下养的这蛊不一般，并非轻易就能养成。”
“殿下不若先休息休息，去做其他的事，后面再来。”
戚晚叹了一口气，“也罢，本宫今日乏了，就先回去了。”
戚晚暂且搁置养蛊之事，令这位南疆女子居于僻静小院安心休养。
外间安排层层暗卫暗中守护，无人敢扰，也无人能探得踪迹。
诸事暂歇后，戚晚登车返程长公主府，青棠随侍在马车旁侧。
青帷马车碾过长街，平稳前行，却在闹市街口被一阵喧哗吵闹生生拦住去路。
人声嘈杂，争执不休。
戚晚本无意理会俗世闹剧，只当是市井纠纷。
可车帘被风微微掀起一角，她漫不经心抬眸一瞥，恰撞见人群中央那名被肆意推搡的少年公子。
少年身姿清挺，眉眼生得极为俊俏，面白如玉，容色清绝，哪怕衣衫凌乱、处境狼狈，也难掩一身温润风骨。
戚晚眸光微顿，侧头吩咐青棠。
“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青棠应声下车，挤进人群询问。
过了好半天才折返回来，垂首回话，将前因后果尽数禀明。
“回殿下，那少年乃是书香世家柳家庶子，名柳清彦。”
“生母早逝，无依无靠。”
“正在被嫡母派人打算发卖了，他不肯正在闹。”
戚晚觉得好笑，律法上庶子属良人而非贱籍，可不是嫡母私有财产，随意发卖为奴属违法行为。
他这嫡母不知是吃错药了还是疯了，竟然敢发卖庶子。
似乎看出戚晚的疑惑青棠解释道：“殿下，其实那柳清彦虽说是庶子，却并不是良籍。”
“哦～，这是为何？”
“这柳清彦其实是外室所生，外室死了，带着他找到柳家，柳夫人同意他进府，但是是以奴仆的身份。”
“他入了奴籍。”
“柳老爷当初觉得对柳夫人愧疚，加上他亲娘病死了，没有人管，所以才五六岁的柳清彦就稀里糊涂的变成了奴籍。”
“他进府后一直被打压欺辱，后来展露了才华和能力才得到了柳老爷的看中。”
“听说他昨日醉酒调戏了他父亲的小妾气病了他父亲，他嫡母正准备把他发卖了。”
“原是如此。”
戚晚指尖轻轻叩击车壁。
下一瞬，她亲自掀帘下车。
一身华贵衣袍，气度凛然，眉眼淡漠压得整条长街瞬间寂静。
“这人，我买了。”
她出言干脆，不问价格。
柳家家丁看了一眼这马车的牌子，是长公主，他们不敢得罪长公主，纵然怕被柳夫人责罚，也只能当场将柳清彦的卖身契双手奉上。
柳清彦怔怔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身份尊贵，风华绝代的女子。
戚晚站在马车上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跟我走。”
直到随车马入了恢弘奢丽的长公主府，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救他，买下他的，竟是当朝赫赫有名权压宗室的长公主，戚晚。
事已至此，他无路可退，也无处可去。
短暂慌乱过后，柳清彦心底反倒悄然安定。
寄人篱下也好，暂居府邸也罢，于他如今绝境而言，已是最好出路。
他本就暗中筹谋出路，不甘庸碌一生，如今入长公主府，未必不是机遇。
更何况……眼前女子这般容貌气度。
一念及此，少年白皙耳尖悄悄泛红，垂眸敛绪，心底竟生出几分隐秘的窃喜。
“你为何会被发卖？”
“回殿下，我天资卓绝，年少有才，只是近些年锋芒太露，才情远超嫡出兄长，惹得嫡母深深忌惮打压。”
“两日之前，我嫡母刻意设局栽赃，诬陷我醉酒失礼，调戏了我父亲的小妾。”
“我父亲性情偏听偏信，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嫡母便顺势发难，就打算将我这不省心挡路碍眼的庶子直接发卖。”
“都是我太不小心了，着了嫡母的道。”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清彦无以为报，唯有……”
戚晚摆摆手，“行了，我知晓了，你不必多言。”
戚晚看向青棠，示意青棠上前。
“来人领着他退下，然后安排院落住处，打理起居。”
“送些书给他。”
“是。”
侍女带着他下去。
柳清彦依依不舍的望向戚晚，真的是好颜色，长公主好漂亮。
等他走后，戚晚也进了自己的院子。
青棠垂首立在戚晚身侧，沉默不语。
戚晚侧眸看她，淡淡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何无端在街上随意买个陌生男子？”
青棠躬身恭答，“殿下行事，自有殿下的道理，奴婢不敢妄测。”
戚晚唇角微扬，凉淡却笃定。
“不错。”
“我这府里，从不会用无用之人。”
旁人看去，柳清彦手无缚鸡之力，不通武艺，性情看似温软甚至略显单纯，看不出半分用处，甚至像个只能装点门面的俊俏闲人。
可戚晚记得很清楚。
一年前前皇城诗会，少年仅凭一首即兴诗作，艳压全城，一夜诗名传遍京华，惊艳无数文人墨客。
他有惊天之才，胸藏锦绣，笔定山河。
唯二短处就是出身，又无依无靠，年少锋芒太露，不懂藏拙隐忍，故而才被嫡母借机构陷，落得今日绝境。
他性子稚嫩，略显天真，是他的弱点，却也是最好雕琢的地方。
戚晚望着柳清彦离去的方向，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筹算。
好好调教，磨去他一身稚气，教他懂隐忍，懂进退。
他日送入科举，一步一步踏入朝堂，便是她藏于文臣之中的一枚棋子。
此人文采在她之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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