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07
柳美人笑起来，转头对皇帝说：“陛下，真是同乡！”
“孙老头家的糖糕，我小时候也常吃，我爹还嫌我吃多了坏牙。”
皇帝脸上的笑意松了些，又问了几句陵州的风物。
宋石安答得稳，说到陵州城外的山、城里的河，连哪条街卖什么特产好吃的，有什么特点都说得头头是道。
柳美人在旁边点头，偶尔插一句，全对得上。
皇帝看了戚晚一眼，笑说：“皇姐这新得的人，倒是个地道陵州人。”
戚晚摇着扇子笑。
“本来就是陵州来的，还能有假。”
皇帝没再多问，摆了摆手让柳美人回去坐。
宋石安也退到戚晚身后，垂手站着。
戚晚没看他一眼，但扇子底下，嘴角弯了一下。
这关算是过了。
宴到后半程，皇帝忽然又开口了。
“皇姐府上的人，个个都生得好。”
“朕这儿新得了几个伶人，模样也周正，不如送给皇姐，添个热闹。”
说着，拍了拍手，几个年轻男子被领上来，果然一个个身段模样都出挑，站成一排，垂着头。
满座安静了一瞬。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嘴角已经撇下去了。
长公主好男色，皇帝这是明摆着往她府里塞人，既表了恩宠，又坐实了她荒唐的名声。
戚晚要是推辞，就是驳皇帝的面子，要是收下，这荒唐的名头就更坐实了。
戚晚把扇子一合，笑了。
“陛下这恩宠，臣姐可受宠若惊了。”
她扫了一眼那排人，又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
“只是陛下有所不知，臣姐府上那些人，吃穿用度样样要钱，如今再多这几张嘴，臣姐那点俸禄怕是养不起了。”
“这养美人就是费钱，吃的用的穿的，都得是好的。”
满座有人低声笑出来。
大臣们心里更瞧不上她了，为几个男宠跟皇帝哭穷，真是荒唐到家了。
皇帝也笑了，“皇姐这是跟朕要钱？”
戚晚起身行了个礼，笑得坦荡。
“陛下要赏，不如赏些实惠的。”
“这几个人臣姐收下，陛下再拨几箱银子，不然臣姐可是真养不起。”
皇帝笑着摇头，对旁边的内侍说：“听见没有，皇姐跟朕哭穷呢。”
“去，从朕的私库里拨几箱银子送到长公主府。”
内侍应声去了。
戚晚心满意足地坐下，摇着扇子，朝那几个新来的年轻男子抬了抬下巴。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谢恩？”
那几个人齐齐行礼。
大臣们坐在底下，只觉得这位长公主越发不成样子了。
却不敢多说什么，上次有几个大臣奏了她几本，斥责她荒唐。
长公主知道了，去那几个大臣家闹了一通，又去找了陛下做主。
那些人被陛下罚了一年的俸禄，还打了板子。
现在他们谁也不敢贸然开口，最多只能在心底说说。
散席时。
戚晚带着宋石安和那几个新男宠往外走。
路过几个大臣身边，听见有人低声说：“为了一堆面首，真是……”
……
戚晚全当没听见，步子轻快得很。
上了马车，车帘一落，她脸上那点荒唐笑意就收了，换成了真的笑。
“又多了几箱银子。”
她靠在车壁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够养后院那些人小半年的了。”
宋石安坐在对面，看她一眼。
“殿下今日心情很好。”
“当然好。”
戚晚冲他挑了挑眉，“人我收了，钱我也拿了。”
“只是回头这些人进了我院子，是替我办事还是替他办事，可就由不得他了。”
“我的好弟弟给我白送人又送钱，我怎么能不高兴。”
宋石安嘴角动了一下。
戚晚看见了，凑近些，“笑什么？”
“臣没笑。”
戚晚靠回去，心情好得很，“行了，今日你这关过得漂亮，回去让陆钦给你加个菜。”
“以后要跟后院里的这些新人们好好相处，平时多关照关照他们。”
“是。”
那几箱银子当天就抬进了长公主府。
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皇帝赏的那几个伶人。
戚晚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往青棠手里一推。
“老规矩，先查底，再分院子。”
青棠应声去了，陆钦在后院门口等着，挨个领人往里走，面上笑得和气，眼睛却没闲着。
谁走路脚跟虚浮，谁手上虎口有茧，谁进门先打量墙头树梢，他扫一眼心里就有数。
最后分下来，几个人里倒有两个是实打实的细作。
一个是户部某位侍郎塞进来的，一个是宫里内侍省递来的。
都是好颜色。
陆钦装作吃醋，不喜他们，把人安排进最靠外的一间院子，派了老周盯着，嘴上说是伺候，其实寸步不离。
只有一个，陆钦有点拿不准。
那人叫沈约，生得清秀柔弱样，话不多。
进门时既不像旁的细作那样四处打量，也不像那几个图荣华富贵的挤着往戚晚跟前凑。
他安安静静站在院里，还没等人去查他，自己一进来就自爆了。
“我是陛下那边的人，自愿来的。”
青棠挑了挑眉，“自愿？”
“殿下救过我母亲。”
“当年我年少落魄，母亲病重，是殿下路过给了银子请医。”
“母亲后来还是没撑住，但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陛下挑人送来时，我认出了是长公主府，就自己报了名。”
这些话青棠原样回了戚晚。
戚晚正对着一摞账本算银子，听完头都没抬。
“不记得了。”
“但如果真是皇帝的人，自然带着忠心，又念我的情的话。”
“这种人放我身边，皇帝放心，我也放心。”
青棠迟疑，“殿下不怕他两头传话？”
“传就传。”
戚晚翻过一页账本，“本宫府上这些日子做的哪件事见不得光？”
“他传回去的，本来就是能让皇帝知道的。”
沈约就这么留了下来，和另一个新来的分住一间院子。
那人姓赵，是户部侍郎塞进来的细作，嘴甜手勤。
进门第二日就端着茶往就想着戚晚跟前凑，被陆钦拦了下来。
“殿下忙着呢，赵公子先回院子歇着。”
“等殿下有空自然会召见新人的，给你们立规矩。”
“提醒一句，殿下最不喜不守规矩之人。”
赵公子讪讪走了。
沈约在院门口看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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