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06
戚晚把手里的折子往案上一扔。
“皇帝又传话来，问你伤好没好，好了再带进宫给他看看。”
“他最近新得了一个美人，和我给你的假身份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说那美人思乡心切，想找一个同乡之人说几句话。”
戚晚扔给他几张纸，“这些都是收集到的那里的风俗习性等。”
“有点多，但你必须要记住。”
“就这一天，而且要模仿那里的口音学会基本的地方语言。”
宋石安没多说多问，只是接过，“是。”
戚晚看着他，笑得没什么温度。
“你倒是沉得住气。”
“今儿在陆钦那儿练得怎么样？”
“学了短刺。”
“陆钦跟我说了，说你招招往死里来，身上带伤还硬撑。”
戚晚往椅背上一靠，“宋石安，你是我的刀，刀得养好了才能用。”
“你把自己练废了，我找谁办事去？”
“臣记下了。”
戚晚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换了个话题，“温迟溪已经在崔府住下了。”
宋石安眼皮动了一下，没接话。
“崔知舟对他爹说她是贵客暂住，对外瞒得严实。”
戚晚慢条斯理地说：“你猜崔知舟他爹知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
宋石安抬眼。
戚晚笑了一下。
“崔家跟你家当年那案子沾着边，温迟溪住在崔府，等于羊睡在狼窝里。”
“她自己不知道，崔知舟也不知道他爹背后干过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宋石安开口，声音平平的，“她自己选的路，我不会插手介入。”
戚晚点了点头，“行，你记着这句话就行。”
“只是她本来就是你带出来，知道你的身份，若是有一天她要指认你，那时你当如何？”
“回殿下，她若是不想死，就不会指证我是谁，那只会把她的身份也暴露出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想死了，我也自当以死谢罪保全殿下。”
戚晚满意的点点头，把桌上另一份折子拿起来递给他。
“不错。”
“皇帝后天要在御花园办个赏花宴，就借着这个机会让我带你去。”
“这回他不在宫里试你了，要在宴上试。”
宋石安接过折子。
“宴上人多眼杂，他若当众让你做些什么，我照样不会保你。”
“但你放心，他试完这一回，就不会再试了。”
“以往那些我自己选的人进府都会被试探。”
“今天过后他就会发现，你就是个不会武的废物男宠，除了脸好看一无是处。”
宋石安把折子收好，“臣明白。”
戚晚摆了摆手让他走。
这几年每一个得她宠爱过的人都要来这么几次。
她都烦了，皇帝却一直坚持试探。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大业她只能继续隐忍了。
赏花宴最终被设在御花园，满朝有头有脸的都到了。
御花园里繁花簇簇。
亭台之间丝竹悠扬，百官与宗室分席而坐，处处皆是皇家宴饮的体面热闹。
戚晚缓步穿过青石甬道赴宴，众人本来在谈笑，看见她来都噤了声。
她一身红金相间的织锦华服率先撞入众人眼帘，生生把周围的所有花都衬成了陪衬。
众人眼里只能看见她这一朵招摇富贵的牡丹。
织金锦面上大朵缠枝牡丹迤逦铺开，走动间金线随光影流转，衣摆垂落，底边缀着一圈细碎红珊瑚珠，每一步都漾开轻轻的窸窣铃响。
头上整套头面光华耀目，红宝石似淬了烈火，颗颗饱满，间杂莹润珍珠，红白交映。
鬓侧斜斜簪着一朵盛放的红牡丹，艳色灼人，不似珠玉冷光，倒像把满园春色都凝在了这一枝。
一双皓白的手腕上，各套着三只金镶玉镯，六只层层叠叠，抬袖、拂过花枝之时，玉与金相互磕碰，清脆叮咚，在乐声里格外清晰。
面上妆容浓艳，朱砂唇色明艳夺目，眉尾轻轻上挑，生得一副极艳夺目的容貌。
旁人瞧过去，即使早就知晓她平时什么样。
再一次看见她这般还是忍不住想，长公主依旧是素来那般，爱盛装、好奢华，沉溺享乐。
满身骄矜张扬，半点看不出胸中丘壑。
有几个大臣心里很是失望，真不知道当初那般出色，能帮当今陛下夺得皇位的公主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一点也看不出当年的影子了。
宋石安一身绯红的衣袍跟在她身侧，离得最近，细细望进她眼底，看见了那层艳色皮囊之下，没有半分宴饮玩乐的松弛。
戚晚薄唇微勾，淡淡扫过席间端坐的皇帝，将御花园里每一道暗藏的视线和各怀心思的面孔尽数收在眼底。
看见她身旁的宋石安，不少人目光轻飘飘的扫过来。
难怪成了长公主的新宠，长的倒是一副好皮囊，狐媚子。
他们走了过来，有人笑着行礼，有人背过身去撇嘴。
戚晚全当没看见，摇着手上的把柄绣着双面绣的牡丹花扇往花厅里走。
没多久皇帝身边带着一个美人穿着宫妃的装扮跟着来了。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皇帝只理会了戚晚一人。
“皇姐快快请起。”
“朕不是说过嘛，皇姐见朕不必多礼，你我姐弟虽不是一母同胞却更甚亲兄妹。”
戚晚笑着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今日人多，下次不会了。”
皇帝走到上首坐下，“众爱卿平身。”
众人起身，看着皇帝身边那个生面孔的美人，想必就是新封的那位陵州知州家的女儿，姓柳。
柳美人坐在皇帝身侧，怯生生的，一看就是刚进宫不久。
果然，酒过三巡，皇帝就笑着开口了。
“皇姐，朕听闻你这新得的宋公子，也是陵州人？”
戚晚摇扇子的手没停，笑了一声。
“陛下消息倒灵通。”
“巧了。”
皇帝拍了拍柳美人的手，“朕这新封的柳美人，也是陵州来的。”
“既是同乡，不如让她跟宋公子认认？”
柳美人被推出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走到宋石安面前，行了个礼。
用陵州话问了一句，“公子是陵州哪处的？”
满座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宋石安起身回礼，开口时那冷硬的调子软了下来，尾音拖着陵州腔。
“城东槐树巷的。”
“小时候常去知州衙门后头那条街买糖糕吃。”
柳美人眼睛一亮，“槐树巷？我爹的衙门就在那条巷子口！”
“你说的糖糕，是不是巷尾那家姓孙的？”
宋石安点头，“孙老头家的，他家糖糕上头撒芝麻，别家不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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