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05
戚晚搁了茶盏，笑了一声。
“一个才得宠的小玩意罢了，陛下想看就看，弄坏了臣姐再换一个就是。”
“臣姐府上多的是，不差这一个。”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皇姐倒是想得开。”
“这有何想不开的，总不能因为一个身份低贱之人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戚晚起身行礼，“臣姐告退了。”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戚晚脸上那点笑就没了。
宋石安跟着上了车，刚坐下，戚晚就冷声开口：“你今儿怎么回事？就站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连点眼色都不会看？给本宫丢脸。”
宋石安垂着眼，“臣知错。”
“知错有什么用。”
戚晚掀开车帘，对车夫说，“走，让他自己走回去。”
车夫应了一声。
宋石安看了她一眼，戚晚没看他，只摆了摆手。
“下去。”
宋石安下了马车。
车门关上，马车辘辘走了，扬起一阵灰。
宋石安站在宫门口，身上还带着方才被按出来的伤，肋下肩背都疼，浑身上下被按中了不少穴位，痛的他现在浑身发软发抖。
他咬了咬牙，一步一步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
从宫门口到长公主府，走快点也得大半个时辰，何况他现在浑身都痛的不行。
宋石安走到府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是府里平时比较得宠的男宠，叫什么他没记住。
穿着一袭紫色衣衫，拿着一柄折扇，看见他，站起来，笑吟吟地堵在门口。
“哟，宋公子回来了？殿下说了，今儿你丢了她的人，让你在门口好好想想。”
那人往门框上一靠，“想明白了再进去。”
宋石安没说话，站在门口。
他站了约莫一炷香，肋下那股疼越来越钝，眼前有点发花。
他扶了一下门框，没扶住，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躺在一张榻上，屋里陌生，但收拾得齐整。
边上搁着一瓶伤药，旁边留了张字条，写着殿下吩咐给的。
没有别的话，戚晚没来。
宋石安撑着坐起来，肋下还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拿起那瓶伤药看了看，搁回去，没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青棠推门进来，见他醒了，点了点头。
“醒了就好。”
“殿下说了，你今儿歇着，明儿起去后院跟着其他几位学规矩。”
“殿下呢？”
青棠看了他一眼，“殿下今儿出门了，没空见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殿下还说，让你把伤养好，别耽误了正事。”
宋石安垂着眼，没再问。
一早，青棠再次来敲门，领宋石安往后院去。
一路上青棠没多话，只在拐进后院那条夹道时低声提了一句。
“殿下说了，让你眼睛放亮些，也别太入戏真把自己当男宠。”
随后青棠没再解释，推开一扇月洞门，让他进去。
后院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正是那晚宴上围绕在戚晚身边的那几个男宠。
有人依旧穿的花枝招展，有人看起来禁欲高冷，有人温润如玉，有的气质勾人……还有穿的窄袖束腰的，他们站在院子里，神色各异。
院当中摆着几张条案，案上不是胭脂水粉，是短刀、匕首、绳索、暗器，还有一些折扇、古琴和笛子之类的。
为首的是那晚宴上替戚晚斟酒的那个年轻人，姓陆，名唤陆钦，生得一副好皮相。
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看着像个只会讨人欢心的。
可他站在条案后面，手指在短刀边沿轻轻敲了两下，一看就是刀口上舔过血的人。
“宋石安。”
陆钦笑着开口：“殿下说了，往后你归我管。”
“先立规矩。”
“进了这院子，不管你以前干什么的，是什么身份，把以前那一套收起来。”
“这只留有用的人。”
宋石安没说话，目光扫过条案上的东西。
陆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
“殿下让你来学规矩，今天就正式开始。”
他拿起那把短刀，在指间转了一圈，“你以前只会杀人，今天教你怎么递消息，怎么在宴席上把毒下进酒里还不被人发现。”
“还有怎么学着勾引人。”
“殿下养我们这些人，不是摆着当花瓶看的。”
院里几个人都笑了，笑得随意。
宋石安站在原地，慢慢点了一下头。
“那就学。”
陆钦挑了挑眉，把短刀往他面前一放。
“殿下特意交代，你这把刀她有大用，让你先挑趁手的。”
他指了指条案上那一排家伙，“刀、匕首、暗器，你挑一样。”
“挑完了，今儿先练到能在我手下过十招。”
宋石安看了一圈，没拿刀，拿了条案角上那副不起眼的短刺。
陆钦只看了一眼，“这个？这东西不好上手，打不远，只能贴身用。”
“够用了。”
宋石安把短刺往袖里一收，“我杀人，不用太显眼的武器。”
陆钦看了他两息，“行，殿下看中的人，果然有点意思。”
一上午练下来，宋石安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笑，但院里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陆钦跟他过了几招，收手时喘着气，拍了拍他肩膀。
“你身上带着伤呢吧？殿下说了，你伤没好全，让我悠着点。”
“结果你倒好，招招往死里来。”
宋石安垂着眼，“以前习惯了。”
陆钦没再说什么，转头冲院里喊了一声。
“行了，歇会儿。”
“给宋公子倒碗水。”
有人端水过来，宋石安接了，坐在廊下喝。
陆钦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跟你说个事。”
“殿下今儿上午在书房发了通火，砸了个茶盏。”
宋石安抬了抬眼皮。
“说是宫里那边递了话过来，皇帝昨儿试完你，今儿又传了道口谕，问殿下你那小男宠伤好了没有，好了带进宫再给看看。”
陆钦啧了一声，“殿下听完就砸了茶盏，说还没完了。”
宋石安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这事殿下没让你知道。”
陆钦看他一眼，“我就是嘴快。”
“不过你自己心里有数，皇帝不知道怎么了，就盯上你了。”
“殿下昨儿没保你，往后也不会明着保。”
“她越不保你，你越得自己扛得住，不要暴露，不然殿下不会留你。”
宋石安沉默了一阵，把碗里的水喝完，搁在廊下。
“我知道。”
下午又练了一个时辰。
散的时候，陆钦领他去后院角落一间小屋，推开门。
“殿下说给你换个住处，离后院近，方便办差。”
宋石安走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净，榻上铺着新被褥，桌上搁着一瓶伤药。
和昨天送来的那瓶一模一样。
陆钦靠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昨天那瓶是殿下让人送的，你今天上药了没？”
宋石安没答。
“殿下今天上午砸完茶盏，可还问了句他伤怎么样。”
陆钦说完，摆了摆手走了，留下宋石安一个人站在屋里。
他拿起那瓶药，拧开，给自己上了一遍。
傍晚时分，青棠来传话，说殿下让他去书房一趟。
宋石安换了身干净衣裳，到书房门口时，戚晚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折子。
她今天没穿那些大红大紫的衣裳，一身素色常服，头发也只简单挽着，脸上没多少妆，看着倒比平日里年轻几分，也冷几分。
“进来。”
“关门。”
宋石安进去，把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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