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兰花精与人间帝王 06
穿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小片向阳的山坡上生着几十株半人高的灌木，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圆润饱满，在日光下透着蜜一样的光泽。
“羊奶子！”
戚晚眼睛一亮，伸手摘了一颗塞进嘴里。
她含含糊糊地回头招呼林青岩，“快来，这个能吃，可甜了。”
林青岩走过去，戚晚已经摘了一捧递到他面前，“尝尝，放心，没毒。”
“我可是从小吃到大。”
林青岩接过一颗放进嘴里。
果皮薄得一抿就破，果肉软嫩多汁，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确实好吃。
戚晚见他吃了，又摘了几颗往自己嘴里塞，吃得嘴角都染上了红红的果汁。
“好吃吧？”
她眯起眼睛笑，“前面还有一棵野桃树，过两个月果子就熟了，到时候再来摘。”
“不过这山里猴多，要是被它们先发现了，咱们就抢不过了。”
“猴子？”
“嗯，可凶了。”
戚晚皱起鼻子，“有一回我跟它们抢桃子，被一只老猴子追了半座山。”
林青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一个弱女子抱着桃子，被一只山猴追得满山跑。
他想忍住笑，没忍住，唇角弯得厉害。
戚晚看见了，顿时不满，“你笑什么？”
“那猴子可大了，站起来到我腰这么高！”
“没笑。”林青岩正色道，只是眼角还带着弯。
戚晚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那老猴子都快成精了，虽然比不上她的修为和年纪。
戚晚接着往山坡更深处走了几步，忽然眼睛又亮了，蹲下来对着一丛爬在地上的藤本植物招手。
“阿岩你过来，这个也是好东西。”
林青岩走过去，看见那藤蔓上结着一串串深红色的小果子，形状椭圆，表皮皱巴巴的。
“这是五味子。”
戚晚摘了一颗递给他，“你尝尝，尝出几种味道？”
林青岩咬开果子，酸、甜、苦、辛、咸五种味道依次在口中化开，层次分明。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竟然有五种。”
“对。”
戚晚满意地点头，“五味子，顾名思义。”
“这山里的人要是干活累得喘不上气，就来摘这个吃，比什么补药都管用。”
“你伤还没好，多吃点，补气。”
她说着开始往竹篓里摘果子，手上动作麻利，摘了满满一大捧。
林青岩也在旁边帮忙，摘着摘着忽然听见戚晚又开口了。
“那边石头缝里长的那种，叶子细长、开黄花的，叫野菊。”
“能清热解毒，你嘴上的泡可以摘来嚼一嚼。”
林青岩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
他确实上火，大概是因为天天喝药汤的缘故。
戚晚头也不抬地继续数，“石头底下阴湿的地方还有半夏，块茎入药，化痰止咳，但是生半夏有毒，得用姜汁炮制过才能用，你别自己去挖。”
“嗯。”
“还有那棵歪脖子树下长着一片薄荷，闻着味儿就能找着。”
“你要是觉得身上发热，就摘几片叶子揉碎了贴在太阳穴上，凉快。”
“嗯。”
“还有……”
戚晚忽然停下来，扭头看他，“你怎么光嗯不说话，记住了吗？”
林青岩老老实实地摇头，“没记住。”
戚晚瞪他，合着她白说半天了。
本来想教他认全，以后自己来山里采，她才懒得装作人不能用法术一直往山里跑。
结果这人竟然左耳进右耳出。
林青岩一脸坦然，“太多了，记不住。”
“戚姑娘不如天天带我出来，多认几回便记住了。”
戚晚看了他一会儿，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哪里不对，最后只好嘟囔了一句，“算了，那你跟紧点吧。”
她站起来背着竹篓继续往山上走。
林青岩跟上去，日光透过树冠落下来，在她发顶洒了一圈碎金。
他走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低头辨认草药的侧脸，忽然开口，“戚姑娘。”
“嗯？”
“以后每日都带我出来认药吧。”
戚晚头也没回，既然记不住就算了。
“你伤好了就走，认那么多干什么。”
林青岩没接这话。
他伸手从旁边树枝上摘了一颗野果，在袖子上擦了擦，递到她面前，“吃不吃？”
戚晚看了一眼，接过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算你识相。”
林青岩笑了一下，跟在她身后继续往山上走。
“这疗伤用的草药，大多要赶在晨露未干之时采摘，药效最足。”
戚晚边走边说：“你身上的余毒顽固，寻常药草只能暂缓。”
“我今天寻的几味深谷的药材，慢慢配伍，能一点点把残毒从血脉里清出去。”
林青岩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纤细却稳定的手腕上。
“你懂这么多草药，一直独自住在这幽谷？”
“嗯，守着这片山谷长大。”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戚晚脚步一顿，“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家，我不想离开也不会离开。”
“再说这里偏僻人少，我不喜人多的地方。”
林青岩点点头，“也是，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就多。”
“这里也很不错。”
如果一直只有他们两人那他愿意一直留在这里，陪着她。
午后两人下山时，竹篓里装了大半篓各色药草野果。
戚晚走累了，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歇脚，把竹篓往地上一搁，揉着自己的脚踝抱怨。
“走了一上午，腿都酸了。”
林青岩也放下自己的背篓，在她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白皙的皮肤上果然被草叶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戚晚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别动。”
林青岩从袖中摸出一片薄荷叶，在掌心里揉碎了，轻轻贴在她脚踝的红痕上。
冰凉的汁液渗进去，痒痛顿时消了大半。
戚晚缩了缩脚，脚踝却被他握在掌心里动弹不得，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的脚踝向来敏感，被人这样碰她有些不自在，而且他的手太热了。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
她用力把脚抽回来，别过脸去不看他。
林青岩也不坚持，起身走到一边，假装在研究一棵野草。
过了好一会儿，戚晚的声音才闷闷地传过来，“走了，回去了。”
她站起来，背着竹篓快步往山下走，耳尖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好晒啊，早知道带把伞了，这么热，快把她这朵花晒蔫巴了。
林青岩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到半山腰时，戚晚忽然停住了。
她侧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林青岩一眼。
“对了，山上有一种花，开在悬崖边上，特别好看。”
“等过几日你伤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林青岩看着她，日光落进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戚晚被他看得不自在，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林青岩跟上去，山风吹过来，带起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
他想，悬崖边上的花，应当也没有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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