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被当成养孩子的工具人男二 04
第二天，闹钟没有响。
沈砚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他下意识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四十一。
昨天已经取消了闹钟，可还是这个点醒了。
沈砚躺了几秒，这里的天花板很旧，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才掀开被子起身。
隔壁房间，沈念睡得很沉，被子踢到一边，一只脚耷拉在床沿。
他轻轻把她的脚放回去，盖好被子。
她和以前一样嘟囔了一声“爸爸”，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沈砚破天荒的煮了粥，还煎了一个蛋，自己吃了一碗，给小月亮留了一碗温在锅里。
六点五十，他抱着已经睡醒的沈念下楼，放进儿童座椅，扣好安全带。
“爸爸，今天怎么感觉不困了，我还是幼儿园第一个到吗？”
“嗯…不一定，爸爸换了个工作，以后你每天都可以多睡会了。”
“那我可以帮老师摆小板凳吗？”
“那可能帮不了了，不过小月亮可以帮老师其他的忙，老师也会很开心的。”
“好耶。”
七点二十，幼儿园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家长送小孩来到学校门口了。
沈念背着那个破了一个洞的书包往里跑，跑了两步又回来，仰着头看他，“爸爸，那今天放学你来准时来接我吗？”
“会。”
“真的？”
“真的。”
沈念笑了，露出门牙，转身跑进去。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回到车上，看了一眼时间。
才七点四十。
戚晚给的地址在城东，半山腰上，从幼儿园过去开车要一个小时。
他本可以回家补个觉，但反正暂时也睡不着了。
沈砚发动车子，往城东方向开。
第一天上班先熟悉熟悉地方，早点去。
导航显示还有五百米的时候，沈砚看到了两扇黑色铁艺大门，足有三米高，门柱上嵌着铜制的蔷薇花纹。
门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篱笆，往里延伸出去的车道两旁种满了搭理的很好的蔷薇。
花开的一簇一簇的形成了一片风景。
他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报了名字。
门卫室里探出一个脑袋，是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他的车，又看了一眼他，立刻按下开门键。
“沈医生是吧？戚小姐昨天就打过招呼了。”
“您请进，沿着主路一直开到底就是主楼。”
铁门缓缓打开。
沈砚开了进去。
车道很长，两边的花墙往后倒退，车子开了将近十分钟才看到主楼。
一栋三层高的法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窗，屋檐下挂着水晶风灯。
门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坪，中央一座喷泉，水柱在晨光里碎成细密的水雾。
他把车停在门廊下。
已经有三个穿制服的人在门口等着，两女一男，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马甲。
“沈医生，早上好。”
“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管家，姓周。”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姐还在休息，吩咐我们如果您来了，就先带您去客厅。”
沈砚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一道双开门的门厅，脚下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是一盏三层的巨型水晶吊灯。
客厅挑高至少八米，落地窗外是一整片修剪过的花园，远处能看见山脚下的城市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环顾了一圈。
沙发是意大利的，钢琴是施坦威的，墙上的画他认出了莫奈的签名。
茶几上摆着一套银质茶具，旁边放着一摞当天的报纸和几本财经杂志。
壁炉里烧着真火，木柴噼啪作响，暖气无声地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沈医生，您可以四处走走看看，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我带您到处转转吧。”
“好的。”
管家带着他四处走着，边走边介绍。
沈砚走到走到窗边时，往外看了看。
山下的城市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路灯还没熄。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所有东西都变得很小，很安静。
除了戚晚住的楼层，周管家带他逛的差不多了，来到了客厅坐下。
“沈医生，请坐。”
周管家端来一杯茶，“小姐说过您要是困了，可以在沙发上先休息。”
“小姐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起。”
“不用，我就这样坐着等就好。”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茶很香，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红茶，汤色琥珀，入口回甘。
他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杯碟上。
然后他看到了茶几上那堆东西。
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旁边是一个牛皮纸袋，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是戚晚的字迹：“第一天上班的见面礼，不许退。”
他打开纸盒。
里面是一支万宝龙钢笔，笔身是磨砂黑的，笔帽上有一圈极细的玫瑰金纹路。
纸袋里是一件羊绒大衣，深灰色，标签还在，上面的数字让他把袋子重新折了回去。
太贵重了。
他把两样东西放回原处，推到茶几的另一头。
周管家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沈医生，您如果都不收的话，小姐可能会不太高兴。”
“替我谢谢她，但这些我不能收，这不是我该要的。”
“那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谢谢，不用了。”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壁炉里的火。
火光一跳一跳的，暖意烘在脸上。
他今天穿了那件穿了三年的旧外套，袖口的缝线已经起了毛边。
这件外套和这间屋子之间，隔了一整个世界。
九点四十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砚抬起头。
戚晚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她还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散着，没化妆，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和昨天在诊室里那个精致的戚晚完全不同。
“来了？”
“嗯。”
戚晚走到沙发旁，看了一眼茶几上被推到一边的礼盒和纸袋，挑了挑眉。
“一个都没看不上？”
“戚小姐……”
“行了。”
戚晚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来，缩进沙发里。
“第一天，不跟你计较。”
周管家端上来两碗粥，一笼水晶虾饺，一碟燕窝蛋挞，几样精致的早点点心，摆了满满一桌。
戚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见沈砚没动，抬了抬下巴。
“合同里可是写了，陪我吃饭。”
沈砚看着满桌的东西，“我已经吃……”
“别废话，我一个人反正也吃不完，而且这可是工作内容。”
“好吧。”
沈砚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咬了一口，虾肉弹牙，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了，甚至已经忘了早餐可以不只是粥和蛋。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一顿早餐。
戚晚吃得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看沈砚吃。
吃完之后，戚晚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熬夜了。
“你困不困？我困了。”
“我回去再睡一会儿，你随便坐，困了就在沙发上躺会儿。”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下班之前你都可以待在这儿。”
“要是想出去走走也行，花园里随便逛。”
“周管家，给他拿双拖鞋。”
她上了楼。
沈砚坐在沙发上，壁炉的火还在烧，看着眼前的火光，他的眼皮渐渐沉了。
昨晚他只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和在医院环境又不同。
在这间温暖安静的屋子里，浑身不免松了一点点。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了闭眼。
就眯一会儿。
然后他睡着了。
戚晚其实并没有睡着。
她回到房间，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躺了半小时，实在躺不住，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下楼。
沈砚睡着了。
他靠着沙发扶手，头微微歪着，呼吸很浅很稳。
他的睫毛很长，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松开。
戚晚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托腮，盯着他看。
长的真好看，可惜不能强买。
那就只能暗着来。
看了一会儿，她轻声嘟囔，“合同签都签了，还能让你跑了？”
“你迟早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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