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被穷养的男二 05
戚晚松开手，转身往镇上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姜岩还站在巷子口，小小的身影，目送她离开。
戚晚扭回头，攥紧了书包带子。
她开始上幼儿园了。
每天天不亮出门，走四十分钟到镇上，下午三四点回来。
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姜岩。
姜岩每天在等她。
有时候在姜家门口，有时候在巷子口，有时候在海边那棵老树下。
虽然他不知道时间，但总能准确地知道戚晚什么时候回来，然后提前站在那里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戚晚上学，姜岩在姜家干活。
刘桂香指挥他扫地、喂鸡、洗菜，干不完不许吃饭。
姜岩不吭声，默默干完，然后坐在门口等戚晚。
戚晚回来之后，两个人就一起玩。
有时候在戚家院子里，有时候在海边。
戚晚开始教姜岩认字。
她用树枝在沙地上写，一笔一划地教。
姜岩学得极快，教一遍就记住，还能举一反三。
戚晚惊讶，“你比我聪明多了。”
姜岩摇摇头，“姐姐教得好。”
戚晚笑，继续教。
就快了，快攒到钱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戚晚放学回来，走到巷子口，都没有看见姜岩的身影。
她跑起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跑到姜家门口，门开着，院子里没人。
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夹杂着姜家养父的骂声和刘桂香的劝架声。
“打死你个野种！吃我的喝我的，还敢顶嘴！”
戚晚冲进去，看见姜岩缩在墙角，姜家养父手里攥着一根竹条，往他身上抽。
姜岩抱着头，身上已经有好几道红印子，胳膊上青了一块。
“别打了！”戚晚喊了一声。
姜家养父回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刘桂香趁机把竹条夺下来，推着他往屋里走。
“行了行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戚晚和姜岩。
姜岩缩在墙角，脸上全是泪，嘴角破了皮，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看见戚晚，低下了头。
他现在肯定难看极了，身上都是被打出来的印子。
戚晚蹲下来，伸出手。
“走。”
姜岩这才抬头看向她。
“跟我走。”
姜岩伸出手，戚晚一把拉住，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两个人跑出姜家院子，穿过窄巷，跑回戚家。
林秀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戚晚拉着姜岩跑进来，姜岩浑身是伤，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戚晚喘着气，“妈，烧点水。”
林秀没多问，转身进了灶房。
戚晚把姜岩拉到屋里，让他坐在凳子上。
姜岩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戚晚拿湿布给他擦脸，擦到嘴角的时候，姜岩疼得缩了一下。
“他们为什么打你？”
姜岩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姐姐，他们说我不像爸爸……说我是妈妈和别人生的……”
戚晚的手停住了。
“他们吵架了，我在院子里没有偷听，可是爸爸出来就打我……”
“很痛，身上都打肿了……”
姜岩抬起头，看着戚晚，眼睛红红的，“姐姐，我是不是真的不是他们生的？”
戚晚看着他那张脸，鼻子一酸。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当然知道真相，可是就算说了又怎么样？
姜家父母不会心疼他，让他回去的，只会又给他换一户人家。
或者警告他的养父母。
原剧情里，那么多年都不管不顾，好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现在又怎么会关心他。
一旦说出来恐怕他只会遭受更大的毒打，甚至他们肯定不会让他联系见到亲生父母。
失去他，就等于失去了摇钱树。
甚至可能让他永远走不出这个村子。
戚晚伸出手把姜岩抱住。
“别怕。”
姜岩埋在她肩膀上，哭出了声。
“以后再打你，你就跑，别让他们抓到，别再傻傻的留在原地被他们打了。”
“你跑到我家来，我爸妈在，他们不敢进来。”
姜岩抽噎着点头。
“姜岩。”
戚晚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姐姐去上学了，以后姐姐放学回来就教你。”
“我马上攒到钱了，到时候你也去上学，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姜岩看着她。
“长大离开就好了，长大离开这里，就不怕了。”
姜岩看着她，红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长大离开这里……和姐姐一起？”
“嗯，和姐姐一起。”
姜岩用力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林秀烧好了水，兑成温水，端进来。
她帮姜岩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
戚晚喂他吃饭，一口一口地喂，姜岩一边吃一边掉眼泪，但没再哭出声。
那天晚上，姜岩睡在戚家。
两个人躺在一个屋里，听着窗外的海浪声。
“姐姐。”
“嗯。”
“我以后也要上学。”
“好。”
“我要和姐姐一起上学，我要学好多字，比姐姐还多。”
戚晚笑了，“那你得努力。”
“姐姐，以后换我保护你。”
戚晚翻了个身，看着他的方向。
黑暗中，她只能看到姜岩模糊的轮廓。
“你先保护好自己。”
“我肯定能，我跑得快，他们追不上我。”
戚晚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姜岩回姜家去了。
刘桂香看见他，没提昨天的事，只是冷冷地说：“回来了？去把鸡喂了。”
姜岩没说话，去喂鸡了。
戚晚站在自家院子里，隔着墙听见姜家那边传来的动静。
她攥了攥拳头。
明明他们家的好日子都是靠着姜岩得来的，却要这样对他。
把他当成出气筒。
戚晚回到屋里，翻出自己的旧课本，一本一本地整理出来。
把这些书摞在一起，用一块旧布包好，趁刘桂香不在的时候送到姜家。
“给你的。”
姜岩打开布包，看见里面的书，眼睛都直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翻开。
上面有图画，有字，彩色的，纸张虽然旧但很干净。
“这是……给我的？”
“嗯。”
姜岩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摸过，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翻到一页画着大海的图画，盯着看了很久。
“姐姐，这是海？这上面画的海，比咱们这里的漂亮。”
戚晚凑过去看了看，“嗯，那是画，当然漂亮。”
姜岩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我晚上看。”
戚晚点头，“白天别看，被刘婶看见会给你扔了。”
姜岩认真地说：“我知道，我晚上躲在被子里看。”
从那天开始，姜岩白天干活，晚上看书。
刘桂香和姜家养父晚上睡得早，九点多就熄灯了。
姜岩等到他们睡熟，从床底下摸出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遇到不认识的字，他就记在心里，等戚晚放学回来问她。
戚晚回来之后，两个人就坐在戚家院子里，或者海边那棵老树下。
戚晚给他讲解，他认真地听，遇到不懂的就问，问得极细。
有时候戚大海出海回来，看见两个孩子坐在灯下看书，一个教一个学，心里感慨。
“这俩孩子，比村里其他娃娃强。”
林秀点头，给两个孩子端去一碗热汤。
村里人路过，看见戚晚和姜岩在看书，有时候会笑着打趣。
“哟，两个小娃娃看书呢？”
“晚晚，你这是要考状元啊？”
戚晚抬起头，笑眯眯地说：“是啊，我要考状元。”
村里人哈哈大笑，没当回事。
但姜岩没笑只是认真的看着戚晚，“姐姐一定能考上。”
“你也能。”
姜岩摇头，“我不考状元。”
“那你想干什么？”
姜岩想了想，“我想赚好多钱，让姐姐过好日子。”
戚晚笑了，“那你先认字，不认字怎么赚钱？”
姜岩觉得有道理，低下头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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