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小姑姑”和侄子 07
发觉林安御回来，戚晚收起笑脸。
“回来了，做饭去吧。”
林安御回过神，关上门，进了厨房做饭。
从那天起，家里的节奏变了。
林安御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开门，换鞋，喊一声小云。
小猫会从沙发上跳下来，或者从猫爬架上探出头，有时候还会从戚晚房间门口跑过来。
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他蹲下来，摸摸它的头，挠挠它的下巴，然后去铲猫屎。
铲完倒垃圾，垃圾扔到楼下。
回来洗手，做饭。
戚晚一般比他晚回来。
有时候七点半，有时候八点，有时候更晚。
但不管多晚，她开门的时候，第一个迎上去的永远是小云。
小云听见门锁响，就从林安御脚边跑开，跑到玄关，蹲在门口。
门一开，它仰头叫一声，尾巴竖起来，在戚晚腿边蹭来蹭去。
戚晚换鞋的时候，它会跳上鞋柜，蹲在旁边看。
戚晚站起来，它就跟着走，一路跟到客厅，跟到沙发，跟到她坐下。
然后它跳上她的膝盖，趴好，等她摸。
戚晚很少笑。
但每次小云跳上她膝盖的时候，她就会伸手，揉揉小云的脑袋，挠挠它的下巴，或者用指尖点点它的鼻子。
小云会眯起眼，呼噜呼噜。
林安御在厨房做饭，透过玻璃推拉门看客厅。
他总觉得她变了一点，整个人好像更明媚耀眼了。
很快林安御中考完，考上了一个不错的高中。
戚晚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桌菜，连带着小云今天也多了一个罐罐。
两人吃饱喝足，林安御去收拾碗筷了。
戚晚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林安御出来的时候，还端着水杯，没动。
落地灯的光打在戚晚脸上。
她今天没平时工作时的化妆，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
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嘴角微微松着。
黑色毛衣的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
呼吸间胸口微微起伏。
小云趴在她身上，也跟着她的呼吸起伏，呼噜声很均匀。
她睡着了。
林安御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茶几上那杯凉了的水倒掉，换了一杯温的，放在她手边。
又从房间里拿了条毯子，抖开，盖在她身上。
毯子刚碰到她肩膀，戚晚就醒了。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身上的毯子。
“几点了？”
“晚上十点多了。”
戚晚坐起来，小云从她胸口滑到腿上，不满地叫了一声。
戚晚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小云已经长胖了不少。
只是脑袋依旧小小的，只有身子圆滚滚的，还有四条腿也粗了不少。
它跳下了戚晚的腿，去到猫窝那边，舒服的躺了进去。
戚晚喝完水，看了一眼林安御，“去睡吧，不早了。”
林安御应了一声，“嗯。”
戚晚说完就起身回了房间。
小云见状立马从窝里出来，跟着戚晚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里传来戚晚的说话声和小云的叫声。
林安御笑了一下，也回了自己房间。
那天晚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安御照常抱着那件外套睡觉。
梦里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的，好像是客厅，又好像是别的地方。
戚晚坐在沙发上，小云趴在她腿上。
她低头看着猫，嘴角翘着，笑了一下。
和平时不一样，她眼睛弯着，整个人亮起来。
抬起头，看见了他。
“过来。”
林安御走过去。
戚晚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落地灯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脸。
微凉，很轻柔。
他没有躲，甚至有点沉溺其中。
乖乖的任由她的触碰，像逗小云一样。
林安御趴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场景突然转换，变成了卧室的床上。
她和他相拥，他的怀里抱着她，小云在他们的脚边。
……
然后场景碎了。
林安御在一片模糊里醒过来。
身体的感觉比意识先到。
他僵了一下，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立刻盖上。
心跳得很快，脸烧得厉害。
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梦。
他上过生理课，不是什么都不懂。
就是因为懂，林安御才觉得羞愧，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等心跳慢下来，他才悄悄起身，摸黑从衣柜里拿了条干净内裤，溜进卫生间。
水声开得很小，他怕吵醒隔壁。
洗完之后，他把换下来的内裤塞在脏衣篮最底下，用别的衣服盖住。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戚晚敲门叫他吃饭。
他隔着门应了一声，等她脚步声远了才出来。
餐桌上摆着粥和包子，戚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在看手机。
小云蹲在她脚边，啃着一小块猫粮。
林安御坐到桌前，低头喝粥。
“今天几点放学？”
“五点。”
“我今天要开会，晚回来，你还在长身体，饿了你就先吃。”
“嗯。”
林安御闷闷的应了一声，喝完粥，站起来收碗。
戚晚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吃包子？”
“……不饿。”
他端着碗进了厨房，背对着她洗碗。
戚晚看了他背影一眼，没多想，拿起包出门了。
等她一走，林安御赶紧回房间，去了浴室洗衣服换床单。
从那天起，林安御开始有意的躲着她。
除了做饭照顾猫，他已经不再在客厅多待了。
每次戚晚回来的时候，他饭已经吃完了，碗洗好了，人回房间了。
他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假装看书，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听见她换鞋，听见她叫小云，他会松一口气，又莫名地失落。
吃饭的时候，他坐得更远了。
以前坐对面，现在坐侧边，隔着半个桌子。
每次眼睛一直盯着碗，不敢看她。
戚晚察觉到了他的疏远。
她不是迟钝的人。
林安御这几天的反常，她看得出来。
以前他吃完饭还会在客厅站一会儿，逗逗猫，现在碗一放就回房间。
孩子长大了，今年都快十五岁了，有自己的心事也正常。
有些事，不想跟她说，她也不强求。
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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