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小姑姑”和侄子 05
“你还是不要吃这些好，吃饭还有粥，喝粥去吧。”
“哦。”
“对了，今天我给你请假了，老师那边我打了电话。”
林安御抬头看她，“你昨晚……”
“昨晚什么？”
“没什么。”
林安御去了厨房，继续喝粥。
戚晚喝完水，站起来，把杯子放进水槽。
“如果你想去学校就下午再去，上午在家休息。”
“嗯。”
戚晚往房间走去，“下次不舒服，打电话。”
林安御捧着粥碗，看着她的背影。
“我……你太忙了，不想打扰你。”
“再忙我也会抽出时间的，有事只管给我打电话。”
林安御犹豫了一下，“那我星期五开家长会，你有空吗？”
“老师说这次家长要来。”
“几点。”
林安御高兴了一瞬，“下午一点，我在学校等你。”
“嗯。”戚晚进了房间，门关上。
周五下午十二点半。
林安御此刻站在学校门口等着。
班上平时和他一起打篮球的同学看他这样跑过来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安御，你在等谁啊？”
“我小姑姑。”
“嗯？你不是从来没有家长来开家长会的吗？”
“那是她以前忙，今天刚好有空。”
“那你赶紧去吃饭吧，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
“我等会，她第一次来我学校，我怕她迷路等等她。”
“行吧，那我先走了，这里晒得很。”
“嗯。”
林安御左等右等，下午十二点五十，戚晚到了学校。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面是黑色西裤。
头发没扎，散在肩上。
林安御看见她，嘴角立马上扬。
“小姑姑。”
“嗯，快开始了，走吧。”
戚晚进教室的时候，几个家长回头看她。
林安御给她指了指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桌上还摆着林安御的作业本和试卷。
戚晚坐下。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陈。
她走过来，手里拿着签到表，看了戚晚一眼。
“您是林安御的……姐姐？”
戚晚接过笔，在签到表上写名字。
“我是他姑姑。”
陈老师愣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
戚晚看着确实年轻，又一副商场精英的模样，皮肤白，头发又黑又顺，坐在一群四十来岁的家长中间，格格不入。
陈老师笑了笑，“您看着真年轻，我还以为是姐姐。”
戚晚没接话，把签到表递回去。
……
林安御急匆匆的去吃了饭，然后就守在教室走廊。
家长会开的差不多了，开完学生们就跟着回家了。
今天下午不上课了。
只有林安御看着陈老师喊了戚晚一声，说去办公室说关于林安御的事。
林安御听闻偷偷跟着来到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
他站在门口，听见陈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安御姑姑，您看着比孩子大不了几岁。”
“嗯。”
“您平时工作忙吧？这两年都没有来开过家长会。”
“林安御这孩子成绩不错，这次模拟考是年级前二十，保持住的话，市重点没问题。”
“嗯。”
“他平时在家谁管？您一个人带他吗？”
“嗯。”
陈老师又说了什么，林安御没听清。
他站在门口，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陈老师说戚晚是他姐姐的时候，戚晚纠正了，说是姑姑。
他应该觉得没什么，她本来就是他姑姑。
法律和名义上的，和所有人眼里的。
但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陈老师一口一个姑姑，心里感觉不太舒服。
家长会结束，戚晚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林安御靠在走廊墙上。
“走了。”
林安御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走出校门，沿着梧桐树荫往家走。
下午四点多的太阳没那么烈，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路边摊的油烟味。
林安御走了半条街，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说你是我小姑姑？”
戚晚侧头看他。
“什么？”
“老师问你，你说姑姑。”
林安御看着前面的路，“你明明知道我平时叫你小姑姑。”
戚晚把手插进裤兜，步子没停。
“我本来就是你姑姑。”
“小姑姑。”林安御纠正。
“小姑姑也是姑姑。”
林安御不说话了。
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到马路牙子上，弹了一下，掉进下水道。
他想起大伯家的堂哥，二叔家的堂妹。
他们也叫她姑姑。
过年的时候，堂哥叫小姑，堂妹叫姑姑，只有他叫小姑姑。
他以为这个称呼是特别的，是他们之间的。
好像小姑姑只是他一个人的叫法，可是现在发现在外人面前，不都是姑姑。
就这样一路走到小区门口，戚晚说：“周五我要出差。”
“这次又要多久？”
“一周。”
“哦。”
林安御低头掏门禁卡，刷了一下，门开了。
他先走进去，步子比刚才快。
“挺好的，你又出差了，我没人管了，一个人自在。”
戚晚跟在后面，没接话。
晚上，戚晚在房间收拾行李。
林安御在自己房间写作业，门关着。
他听见隔壁拉杆箱拉链的声音，听着衣柜门开合的声音，听见她走到客厅又走回去。
他写了两道题，终于写不下去。
他把笔放下，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戚晚出门的时候，林安御还在吃早饭。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换鞋。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自己煮。”
“知道。”
“别晚归。”
“知道。”
“有事打电话。”
“嗯。”
戚晚看了他一眼，拉开门走了。
林安御咬着包子，听着电梯门关上的声音。
他把包子吃完，洗了碗，回到房间。
打开衣柜，从最底下抽出一件外套。
灰色的，羊毛的，戚晚的。
她上周换的，洗干净了晾干了，他晾衣服的时候给收了起来，还没还回去。
他把外套抱在怀里，脸埋进去。
是她身上的气味，很淡，但闻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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