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小姑姑和“侄子” 04
主卧，戚晚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监控画面里，林安御坐在餐桌前，低着头吃面。
等他吃完最后一口，就把碗端到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戚晚看着他把碗放回碗架，出来关了客厅灯，走进房间，门关上。
她才退出监控。
第二天，林安御七点就出门了。
比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戚晚站在窗边，看着他背着书包走出小区，步子很快，头也没回。
从那天起，他再没晚归过。
每天六点半之前到家，有时候六点就到了。
戚晚回来的时候，偶尔能看见厨房里亮着灯，林安御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翻锅铲。
这段时间他自己学会做饭了。
该说不说他还挺有天赋，味道居然还行。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两年多。
林安御的个子长高了大半个头，校服换了两次。
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三十，没掉出去过。
零花钱每月五百，他攒了一些，买了一个二手平板，用来查资料。
戚晚看见了，没说什么。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很固定。
早上七点二十出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晚上六点半之前，林安御到家，做饭，吃饭，写作业。
戚晚回来，吃饭，洗碗，回房间。
周末各自忙各自的，偶尔一起在客厅看一会儿电视，不说话，各看各的。
戚晚研三毕业了。
毕业那天，林安御请了假去了。
他站在礼堂最后面，看着她穿硕士服上台，从校长手里接过证书。
连现在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个笑脸。
不过她好厉害，才二十岁。
林安御不由想起以前听他们提起过，他这个小姑姑从小学习成绩就好。
常年霸占着年级第一，还跳过级。
那时他母亲许薏经常拿她学习方面的成就说给他听，希望他也能努力学习。
不知道她毕业后要去做什么？
没几天，戚晚进入了林氏集团。
林容景留下的股份，目前在她手里，她自己也有一部分。
在毕业前她就开始接触一些林氏的事，所以她要进公司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不过因为她终究姓戚，公司里很多人都盯的紧。
戚晚开始了早出晚归，出差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走就是一周。
林安御一个人在家，自己做饭，自己写作业，自己睡觉。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孤独，但习惯就好。
直到初三那年。
中考前一个月，戚晚这几年已经随着学校安排也调整了林安御的回家时间。
林安御只照做，即使戚晚不在家，他也天天定时定点回来。
每天到家，就开始做饭，吃饭，写作业。
那天是周三。
戚晚在公司开会，手机调了静音。
等她看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打开电话手表的定位，林安御不在家。
定位显示他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还没回家？
她打电话，没人接。
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戚晚皱着眉，拿起外套直接出了办公室找过去。
巷子在学校后门，不宽，两边是老居民楼，这里没有什么人，都是些老人，墙上爬满了藤蔓。
路灯坏了两盏，只有巷口一盏亮着，光打不进来，里面暗得很。
戚晚走进去，高跟鞋踩在青砖上，声音在窄巷里回响。
然后就看见林安御坐在巷子深处一户人家的台阶上。
书包扔在脚边，拉链开着，里面的书散出来。
他此刻靠着墙，头歪着，脸很红。
手垂在身侧，电话手表在手腕上，屏幕亮着，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她的。
戚晚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她伸手探他的额头。
烫。
“林安御。”
他没醒。
她又叫了一声，顺便拍了拍他的脸。
林安御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戚晚把他胳膊拉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林安御现在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她把他的书包也拎上，往外走。
巷子很窄，她走得歪歪斜斜，肩膀被他的重量压得往下沉，没想到看着瘦，这么沉。
出了巷子，戚晚把林安御塞进车后座，书包扔在副驾。
她累的轻喘了一口气，随后发动，开出去。
去了最近的一家诊所，就在两条街外。
诊所里，医生量了体温：四十度一。
赶紧打了一针退烧针，开了药，嘱咐多喝水，物理降温。
戚晚点头，拿了药，又把林安御架回车里。
折腾了半天，开车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戚晚把林安御扶到床上，给他脱了鞋，外套没脱，他太重了，她没力气翻动他了。
她又拿了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才去厨房烧水。
水烧好了，戚晚端着杯子回来，林安御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别走。”
戚晚站在床边。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林安御像烧迷糊了，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
林安御的手在空中又抓了一下，碰到了戚晚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
戚晚顺势坐在床边，“我不走，把水喝了。”
见林安御不动，她喊道：“快喝，喝了我就不走。”
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林安御迷迷糊糊的起身，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喝起了水。
天快亮的时候，戚晚先醒了。
昨天晚上照顾了林安御一会，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此刻林安御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松了一些，只是没放开。
他额头上的毛巾已经干了，戚晚抽出手，重新浸了冷水，拧干，敷回去。
手抽出来的时候，林安御动了一下，没醒。
戚晚重新坐下，抽出自己的手，把林安御的手塞回被子里，替他掖了掖被角，就出了卧室。
林安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睁开眼，感觉头有点沉，身上出了汗，被子湿了一块。
他转了一下头，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他记得昨天他感觉有点头昏，只当熬夜没睡好。
去了学校，结果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放学后更是觉得头昏脑胀，感觉撑不住找了个地方打算坐会。
结果就昏睡过去了。
好像是小姑姑带自己回来的。
他闻见了她身上的香气。
然后就是有点属于诊所的药味。
之后他梦见了父母，他们相伴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
他求着他们别走，看见的只有他们的背影。
林安御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他们了。
这时门打开了，戚晚端着早饭进来，放在床头。
看了他一眼，伸手探他的额头。
“退烧了。”
“起来喝点粥。”
说完她就走出了房间。
林安御躺在床上，脸还微红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起来了，昨天他好像迷迷糊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戚晚此刻正坐在餐桌上吃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早餐。
林安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校服。
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好了些。
他端着空碗，坐到餐桌前，看着戚晚面前的包子油条。
“有我的份吗？”
戚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杯水，喝了一口。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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