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全校麻木了，这剧本越来越离谱
早上七点零五分。
东海大学的校园内网BBS服务器，烧了一块主板。
网页刷新进度条一直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页面全白。
机房里的技术老师满头大汗，双手砸着键盘。
他切到后台看了一眼数据。
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两万三千人。
平时这破论坛最多也就几百个闲人潜水。
就在服务器彻底宕机的前三分钟。
一张像素模糊的手机偷拍照，被人发到了灌水区，并瞬间顶上了首页。
照片没有标题。
只有一句发颤的配文：“校门外，全跪了。”
照片背景是东海大学那扇刚换新的铁艺伸缩大门。
清晨的冷雾还没散干净。
十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一字排开，停在马路牙子边。
二十二个男人。
没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或者薄唐装。
齐刷刷地跪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带头那个低着头的老头，手里还攥着一串断掉的佛珠。
认出照片里那些人的学生，坐在宿舍的床铺上直冒冷汗。
那是大德集团的董事长。
那是市总商会的副会长慕容德。
这些人平时只在省台的新闻联播里露脸，跺跺脚东海市都要地震的大人物。
现在，他们像排队枪毙的死刑犯一样，死死跪在大学门口的冷水坑里。
3号男生宿舍楼一楼。
宿管大爷老李坐在木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上漂着两根发黄的茶叶梗。
老李低头看着二手智能手机上的照片。
缺了门牙的嘴巴咧开。
“嘿。”
他吸溜了一口热茶，摇了摇头。
“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
整个东海大学的学生，此刻已经麻木了。
大一新生的微信群里，连个发表情包的人都没有。
死寂。
从开学军训，魔鬼连长萧锐当着几千人的面单膝下跪系鞋带。
到昨天中午，教导主任马大业被军区特种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军车。
再到今天早上，这群高高在上的财阀大佬跪成一排。
剧本一天比一天离谱。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陆星野。
404宿舍那个整天穿着破短袖、双手插兜打哈欠的贫困生。
在学生们眼里，他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的范畴。
这是一尊随时能捏碎半个城市的真神。
404宿舍里。
胖子从下铺爬起来。
他抓着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红米手机，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昨晚在天台边缘的夜风，还让他骨头缝里发冷。
他死死盯着论坛上的照片。
两腿一软。
一屁股砸在下铺的硬板床上。
铁床架子发出一声凄惨的嘎吱声。
“老……老钱。”
胖子嗓子劈了。他转头看着正在穿裤子的钱多多。
“外联部赵斌……还有慕容主席家的大伯，全在外面跪着呢。”
钱多多的皮带扣没系稳。
“啪嗒”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老陆人呢？”钱多多问。
胖子指了指半开的木门。
“早上六点就拿着饭盒出门了。说去吃油条。”
两人对视了一眼。
胸膛里那颗提心吊胆的心，突然落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抱住大腿了。
抱住一条能通天的大金腿。
胖子猛地站起来。
他从旧衣柜里扯出一件印着大花的老头衫套在身上。
挺起两百斤的肉肚子。
“走！吃早饭去！”
胖子底气足了。嗓门大得楼道里都能听见。
两人昂首挺胸地走出3号楼。
一路上。
平时那些对他们爱答不理的学长，看见他俩，立刻低着头贴着墙根走。
连个眼神的对视都不敢。
胖子走在林荫道上，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对面走过来一个夹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教务处副处长。
平时专门抓迟到早退，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晚娘脸。
看到胖子和钱多多。
副处长停下脚步。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灿烂的笑。
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从里面掏出两个红彤彤的大橘子。
“王凯同学，没吃早饭吧？”
副处长把橘子塞进胖子手里，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孙子。
“帮我跟陆同学带个好。”
说完。
副处长转身快步走了。
胖子拿着两个橘子，站在晨风中发愣。
他低头看了看橘子，又看了看钱多多。
“老钱，我感觉我现在能在学校横着走。”
钱多多一把抢过一个橘子。
“扒你的皮吧。那是看在老陆的面子上。”
上午七点半。
东海大学第二食堂。
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排队打饭的队伍拐了几个弯。
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当啷声响成一片。
但在食堂最里面靠窗的角落。
空出了一大片。
七八张红色的塑料餐桌，干干净净。
方圆五米之内，没有一个人敢坐。
连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绕开了那个区域。
陆星野就坐在最中间的那张桌子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旧卫衣，袖口微微磨破了边。
双手没有插兜。
他右手捏着半根刚炸出来的油条。
油条的温度还没散，表面泛着一层黄褐色的油光。
面前的不锈钢餐盘里，放着一杯热豆浆。
透明的塑料杯壁上挂满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热气顺着吸管孔往上飘。
陆星野咬了一口油条。
“咔嚓。”
面皮炸得很脆。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很清晰。
他嚼得很慢。
上下牙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食堂外面的主干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红蓝爆闪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打在陆星野苍白的脸上。
那是市局派来维持校门口秩序的警车。
慕容德那帮人跪在地上，堵了路。交警在外面拉警戒线。
高音喇叭疏散人群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食堂。
吵得人耳朵疼。
陆星野皱了皱眉。
两道剑眉中间挤出一个死结。
他咽下嘴里的油条面团。
端起那杯热豆浆，喝了一口。
豆浆有点烫舌头，还带着一股没过滤干净的生豆渣味。
陆星野把塑料杯重重顿在桌面上。
“当”。
杯底磕着不锈钢桌面。发出轻响。
真烦。
老头子非要让他在这儿待着。
这群校外的老家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要跪回自己家去跪。
大清早跑到学校门口哭丧，还让不让人安生吃顿早饭了。
陆星野觉得太阳穴一阵发胀。
那是昨晚没睡够的后遗症。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两下。
酸痛感缓解了一点。
他不想在这儿待了。
剩下的半根油条被他随手扔在红色的餐盘里。
油渍沾在了不锈钢格子里。
他拿起那杯喝了一半的豆浆。
左手伸进卫衣口袋。
摸出那部边缘磨损的黑色直板手机。
按亮屏幕。
幽绿色的背光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很暗淡。
七点四十五分。
第一节课是经济学基础，他得去阶梯教室补个觉。
陆星野把手机塞回兜里。
右手五指发力。
“啪嗒”。
手里的塑料豆浆杯，被他捏得瘪了下去。
白色的豆浆溢出来一点，沾在虎口的老茧上。
他没在意。
站起身。
身下的塑料折叠椅被他膝盖一顶，往后退了半尺。
椅腿在瓷砖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耳声。
周围正在吃饭的学生。
听到这声音，齐刷刷停下了筷子。
几百双眼睛偷偷摸摸地瞟过来，又迅速收回视线。
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
陆星野没看他们。
他转过身。
右手腕在半空中随意一抖。
那个捏瘪的塑料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吧嗒”。
准确无误地砸进两米外的绿色垃圾桶里。
撞在底部的烂菜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抽出桌上的廉价纸巾，抹了一把指尖的豆浆渍。
把纸团弹进垃圾桶。
双手插进灰色卫衣的兜里。
准备迈步离开。
就在他抬起右脚的瞬间。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侧面的过道传过来。
软底运动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很轻。
紧接着。
一股很淡的茉莉香水味，冲散了空气里的油条味。
钻进陆星野的鼻腔。
味道清冷，没有那种廉价脂粉的刺鼻。
陆星野停下动作。
他抬起眼皮。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离开的过道正中间。
苏清寒。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短款连帽卫衣，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
头发没有扎马尾，随意地披在肩膀上。
发丝在食堂窗户透过来的晨光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晕。
她手里端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碗白粥，一个白水煮鸡蛋。
没有看陆星野那张微沉的脸。
苏清寒走到陆星野刚坐过的那张餐桌前。
她伸出白皙的左手。
拉开陆星野正对面的那把红色塑料椅子。
椅子腿摩擦地面。
她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下巴快掉到地上的学生。
也没有在乎这个角落五米之内没有活人的压抑气场。
她把托盘平稳地放在不锈钢桌面上。
曲起双腿。
直挺挺地，坐在了陆星野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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