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慕容云海伪善面具被撕碎
黑龙在剧痛中涕泪横流。
眼泪、冷汗混着嘴角的血水，大滴大滴地砸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
右脚踝处的皮肉已经被碾烂了。
断裂的骨茬在肉里互相剧烈摩擦。
“咔巴、咔巴”。
每一记微小的声响，都像是一把钝锯狠狠拉扯着神经。
“啊啊啊！我说！我说！！”
黑龙两只手在满是血水的水泥地上疯狂抓挠。
指甲盖全部翻卷掀开。
鲜血淋漓。
他甚至感觉不到手指上的疼，整条右腿的剧痛已经彻底烧穿了他的神智。
“是慕容云海！”
黑龙仰着脖子，声嘶力竭地狂喊。
声音尖锐沙哑，在逼仄的宿舍走廊里撞出一道道回音。
“是校学生会主席慕容云海！！”
“借条……借条全在他给我的文件夹里！！”
黑龙颤抖着把完好的左手伸进黑色坎肩的内衬深处。
拉链被他慌乱地扯烂。
掏出了一个沾满血水与冷汗的透明防水文件袋。
塑料袋表面被手指上的血迹涂得一片猩红。
他把文件袋死命往陆星野脚边推。
“全在这里！借条！转账记录！还有阴阳阴阳担保合同！！”
“钱是慕容家放出来的！我们就是拿提成跑腿的野狗！！”
“陆爷！饶命！骨头真要碎了！！”
陆星野垂下眼皮。
脚底下的力道慢慢收了回去。
旧军胶鞋的鞋底移开。
黑龙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烂泥，额头重重砸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大口大口地吐着黄水。
浑身剧烈痉挛，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陆星野弯下腰。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地上的文件袋。
拆开封条。
抽出里面那两张带着血手印的A4纸借条。
借据上方印着“鼎盛金融”的公章。
最下方担保人那一栏，签着胖子歪歪扭扭的字迹。
旁边还附着一张大额网银的转账凭证。
收款账户赫然是一间挂在慕容家族旗下的离岸投资咨询公司。
陆星野将借条折了两次。
塞进自己灰色运动裤的口袋里。
走廊两端，二十多个壮汉依然倒在血泊中抱着断腿打滚。
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
整栋宿舍楼的声控灯亮得刺眼。
陆星野转过身。
走到404宿舍那扇被踹烂的破门前。
胖子还瘫在折叠椅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糊了满脸。
钱多多和李明握着木棍，贴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呆在屋里。”
陆星野声音平淡。
“把门拉上，别出来。”
说完。
他从胖子掉在床脚的那部碎屏红米手机捡了起来。
拇指按亮屏幕。
翻出通话记录，划到东海市刑警大队队长李铁的号码。
拨了过去。
按下免提。
凌晨三点二十分。
市公安局家属院的一间卧室内。
李铁正裹着薄被子睡得沉。
床头柜上的警务通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
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像催命的更鼓。
李铁被惊醒，烦躁地翻了个身，一把抓过手机贴在耳边。
“谁啊？大半夜报案打指挥中心……”
“李铁。”
听筒里只吐出两个字。
沙哑，平淡。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但李铁整个人像被高压电狠狠击中。
浑身的毛孔在同一微秒炸开。
那是陆星野的声音。
那个在阶梯教室一指头废了他胳膊、让局长王卫国吓得咆哮下令全员绕道的活阎王。
“咚！”
李铁连人带被子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膝盖结结实实撞在床头柜的硬角上。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双手死死攥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陆……陆先生！”
李铁声音发紧，喉咙里干得冒烟。
“您……您有什么指示？！”
“东区3号男生宿舍楼，四楼。”
陆星野靠在门框边，看着地上打滚的黑龙。
“二十多条放高利贷的野狗，全打断了腿。”
“带几辆防暴车过来，把地洗干净。”
“顺便把笔录和立案手续做瓷实了。”
李铁喉咙剧烈滑动了一下，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二十多个人？！
全打断了腿？！
还是在大学男生宿舍楼里？！
“明……明白！”
李铁甚至没敢多问半句缘由，抬手抹掉额头冒出的冷汗。
“我立刻调特警二队和市局刑警骨干过去！”
“八分钟！八分钟内封锁宿舍楼，绝不打扰正常教学秩序！！”
“挂了。”
陆星野指尖划过屏幕，随手把手机扔在胖子的床板上。
他没有留在宿舍等警车。
双手重新插回灰色运动裤的兜里。
踩着脚下那双发黄的旧军胶鞋，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断腿断肢。
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此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鱼肚白。
晨雾从未名湖面上弥漫开来，空气里透着深秋清晨特有的湿冷。
主干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落叶的干枯沙沙声。
陆星野踩着碎石路，穿过中心花园。
走向位于东校区南侧的一栋独立红砖小洋楼。
那是东海大学给少数校级骨干和海外学者准备的高级独立干部套房。
每套都是独立的一室一厅。
慕容云海就住在三楼301室。
楼道里铺着防尘的绿地毯。
陆星野走上三楼，脚步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停在301门前。
大门是高级的指纹密码防盗门。
陆星野伸出右手，搭在冰凉的把手上。
掌心贴住锁芯外壳，手腕向前微小地一抖。
寸劲破锁。
“咔哒”。
厚重的防盗锁舌在内部应声崩裂。
陆星野伸手推开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开着充足的暖气。
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高级咖啡豆烘焙香气。
落地窗拉着半透明的白纱帘，微弱的晨光洒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
客厅里摆着一套昂贵的深棕色真皮单人沙发。
慕容云海身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袍。
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金丝半框眼镜已经架在鼻梁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正端着一只白色的骨瓷咖啡杯。
飞利浦全自动咖啡机还在吧台上发出低沉的加热嗡鸣。
慕容云海陷在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
低头吹了吹杯口漂浮的棕色泡沫，抿了一小口。
脸颊上带着一抹习惯性的斯文微笑。
心情很惬意。
按照时间计算，黑龙的人昨晚就已经把404宿舍堵死了。
那个胆小又贪财的胖子，要么被逼得从楼顶跳下去摔成烂肉，要么已经把全家的房产证交出来了。
至于那个狂妄无边、目中无人的大一刺头陆星野。
就算拳头再硬，面对这种正规合法的借条和黑白两道的催收大网，也只能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被活活耗死。
他慕容云海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
就能把这尊煞神连同他的整个宿舍，碾成齑粉。
防盗门传来一声细微的开门声。
“吱呀”。
慕容云海没有回头。
他以为是楼下安排送早餐的学生会干事进来了。
“事情办得干净吗？”
慕容云海端着咖啡杯，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上位者的淡然与优越。
“王凯那个死胖子，从楼上跳下去了没有？”
身后没有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只有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旧军胶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一步一步。
自玄关走入客厅，在真皮沙发旁停下。
慕容云海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转过脸。
视线里。
出现了一条洗得褪色的灰色运动裤。
再往上。
是一件起球发皱的黑色短袖。
还有那张毫无表情、苍白冷硬的面孔。
陆星野。
慕容云海端着骨瓷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抖。
滚烫的黑咖啡泼了出来，溅在他真丝睡袍的前襟上。
烫得他皮肉狠狠一缩。
“你……”
慕容云海喉咙发紧，嘴角的斯文微笑还没来得及收拢。
陆星野动了。
没有说半句废话。
右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两张染着黑龙鲜血的A4纸借条。
手腕在半空中狠狠一甩。
“啪——！！”
一声耳光般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厚重的纸张带着未干透的黏稠黑血。
像是一记生铁掌，结结实实、干脆利落地抽在了慕容云海那张白净的脸上。
纸页抽打面皮，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印子。
骨瓷咖啡杯脱手砸在羊毛地毯上，摔得粉碎。
黑褐色的咖啡泼了一地。
两张染血的借条自慕容云海脸上滑落，摊在他的真丝睡袍膝盖上。
借条最下方。
黑龙那枚被生生踩烂的手指按下的巨大血手印，猩红刺目。
浓重的血腥味与泥土腥气瞬间冲散了屋里的咖啡香。
慕容云海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血手印。
整个人彻底僵在沙发里。
两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起来。
脸上的斯文微笑，像是一块被重锤砸中的瓷器，在一秒钟内彻底龟裂、塌陷。
冷汗。
大颗大颗的冷汗自额头、鬓角渗出。
瀑布般滚落。
顺着下巴砸在带血的借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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