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谁放的贷，让他五分钟内滚过来
天台上的风呼啸着，像刀子一样刮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胖子的后脑勺被陆星野的大手死死扣着，整张大脸被强行提了起来。
眼泪、鼻涕混着额头蹭破皮渗出的血珠，在脸上糊成一团。
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抽噎声。
两条大腿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剧烈地打着摆子。
“说。”
陆星野的声音很低。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多余的语气助词。
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带着冰碴子的生铁，沉沉地砸在胖子的耳膜上。
陆星野扣在他头皮上的五根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着青白。
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头皮骨膜直窜脑髓，逼得胖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鼎……鼎盛金融……”
胖子哆嗦着嘴唇，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细碎的“得得”声。
“带头放贷的……叫黑龙……是大学城后街的大混子……”
“借条……借条还在他们手里……”
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抠着地面的沙石，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是学生会外联部的赵斌……前几天……赵斌带我去的……”
“他们说……这是校内创业基金……只要拿身份证签个字……就能先拿三万块分红……”
“我签完字……钱全被赵斌他们卷走了……”
“今天下午……利息滚到了四十八万五……”
“老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胖子把头埋进水泥地面的凹坑里，哭声撕心裂肺。
“他们拍了我家超市的照片……他们说今晚就要去砍我爸的手指头……”
陆星野面无表情。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惊讶。
只有一片冻结成冰的死寂。
又是赵斌。
又是学生会。
在老图书馆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下楼梯，摔断了两颗门牙。
不仅没长记性，反而转头就把毒手伸向了自己宿舍的人。
陆星野松开了扣在胖子头皮上的右手。
胖子的额头脱力般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星野弯下腰。
粗糙的手指直接探进胖子宽大的花短裤侧兜里。
布料被冷汗浸得湿透，黏糊糊的。
他摸出了一部外壳磨损严重、屏幕碎成蛛网状的红米手机。
屏幕还亮着微弱的白光。
上面赫然显示着二十多个未接来电，红色的感叹号密密麻麻地堆在通知栏里。
全是一个尾号为“8888”的虚拟座机号码。
伴随着的，还有一条条未读的催收短信。
【死胖子，最后给你十分钟！】
【东海郊区红星路三十八号，你家那间破杂货铺，老子已经安排面包车停在门口了！】
【天亮之前见不到五十万，先卸你爹两条胳膊寄去东海大学！】
配图是一把带着暗红色血槽的砍刀，刀刃在闪光灯下泛着刺眼的凶光。
陆星野看着那条短信。
两道浓黑的剑眉，慢慢向中间收紧。
中间挤出了一个深深的死结。
左手插在灰色运动裤的口袋里。
右手大拇指在碎裂的屏幕玻璃上划过。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点中了那个尾号8888的号码，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
大拇指顺势在免提图标上一按。
“嘟——”
听筒里只响了半声等待音。
“咔哒”。
电话瞬间被接通。
手机扬声器里，立刻炸开一阵狂暴嘈杂的背景声。
哗啦啦的洗牌声，劣质音响里播放的重金属摇滚乐，还有几个粗野汉子的叫骂与大笑。
空气里仿佛都顺着电波飘过来一股刺鼻的二手烟味和劣质酒精味。
紧接着，一道粗犷沙哑的破锣嗓子在天台上轰然炸响：
“草泥马的死胖子！你他妈终于敢回电话了？！”
接电话的正是黑龙。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随后是一口粗重的吐烟声。
“长能耐了啊！连老子的电话都敢挂？！”
“老子刚才发给你的照片看清楚没有？！”
黑龙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嚣张，带着一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毒：
“四十八万五千块！少一分钱，老子明天叫兄弟们先去把你爹的右手剁下来！”
“再把你那个上高中的妹妹拖去后街洗浴中心抵债！”
“你不是想跳楼吗？你跳啊！”
黑龙在电话那头发出阵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桌子被他拍得震天响：
“你死了，这笔烂账全落在你老子头上！”
“老子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们把内脏卖了还钱！”
“给老子在宿舍乖乖跪着！半个小时内，老子亲自带人去宿舍楼卸你的两条腿！”
趴在地上的胖子听到这些话，浑身的肥肉疯狂地抽搐起来。
他把脸死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两只手狠狠锤击着水泥板，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绝望得像是一只被丢进绞肉机里的死狗。
陆星野站在夜风正中心。
身上的黑色短袖被吹得紧紧贴在胸膛上。
他单手托着那部屏幕碎裂的红米手机，平平稳稳地举在半空中。
脸上的线条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冻土层里挖出来的花岗岩。
黑龙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在寂静的天台上回荡。
陆星野听着。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动半分。
只是右侧手臂的小臂肌肉，微小地缩紧了一下。
指骨摩擦，发出一声发闷的轻响。
在西南边境的丛林雷区里。
那些把活人当牲口卖、把断手断脚当家常便饭的境外武装毒枭。
陆星野杀过不知道多少个。
这帮藏在大学城后街下水道里的臭虫，拿着几张擦屁股都嫌脏的假合同。
真以为披着一张人皮，就能在这座和平的城市里只手遮天了。
黑龙在电话那头还在疯狂地叫嚣咆哮：
“说话！哑巴了？！草泥马的给老子叫一声听听……”
“闭嘴。”
陆星野开口了。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无数死人堆里硬生生浸泡出来的滔天杀气。
顺着手机小小的麦克风，直接灌进了那头的电波里。
冷。
一种剥离了所有活人情感的极度阴冷。
电话那头原本嘈杂喧闹的麻将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瞬间切断了整间屋子的声音。
黑龙咀嚼槟榔的动作僵住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
隔着听筒，他甚至觉得后脖颈窜上来一股莫名的凉气，激得汗毛倒竖。
“你……你他妈是谁？！”
黑龙猛地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把嘴里的槟榔渣啐在地上。
“王凯那个死肥猪呢？！”
“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陆星野垂着眼皮，目光扫过脚下瘫软成一团的胖子。
“听好了。”
陆星野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死寂。
“带上你的借条。”
“叫上你背后放贷的老板。”
“五分钟。”
陆星野看了一眼天台边缘漆黑一片的虚空，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死亡通牒：
“滚到东海大学后门小巷。”
“少来一个人，少带一张纸，迟到一秒钟。”
陆星野停顿了半秒。
“我亲自去找你。”
“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喂狗。”
话音落地。
电话那头的黑龙彻底愣住了。
足足过了三秒钟。
“操！！”
一声掀翻屋顶的暴怒咆哮，在电话那头轰然炸开。
黑龙怒极反笑，笑声尖锐得快要破音：
“哈哈哈哈哈！”
“拆老子的骨头？！五分钟滚过去？！”
“小逼崽子！毛都没长齐，你他妈拍电影拍傻了吧？！”
“在东海市这片地界上，敢这么跟老子黑龙说话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啪！”
一声脆响，黑龙直接在电话那头把手里的骨瓷茶杯砸得粉碎。
“有种！你他妈真有种！”
“五分钟是吧？！你给老子在后门站稳了别尿裤子！”
“老子今晚要是不把你两条腿生生打断塞进马桶里，老子跟你姓！！”
“嘟嘟嘟——”
刺耳的忙音在天台上回荡。
电话被狂暴地掐断了。
东海大学后街，一处挂着“鼎盛贸易”招牌的二层旧楼内。
黑龙猛地站起身。
身上的黑色紧身背心被他一身暴起的横肉撑得死紧。
脖子上那根拇指粗细的金链子随着剧烈的喘息疯狂晃动。
满脸通红，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全是暗红色的血丝。
“龙哥，怎么了？”旁边几个正在数钱的打手停下动作，满脸错愕。
“东海大学有个不长眼的狗杂种，让老子五分钟内滚过去，还要拆老子的骨头！”
黑龙一脚把面前的麻将桌踹翻在地。
麻将牌哗啦啦砸了一地。
“去车库！”
黑龙抄起靠在墙角的一根沉重实心镀铬棒球棍，在手心里狠狠砸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风声：
“把后街所有的车全给老子调出来！”
“叫上一队二队所有的兄弟！”
“带上家伙！”
“今晚老子要在东海大学后门，活剥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不到三分钟。
后街幽暗狭窄的小巷里，十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远光灯。
柴油发动机发出狂暴的低吼，黑烟滚滚。
三十多个穿着黑背心、手持棒球棍和开山刀的打手，骂骂咧咧地钻进车厢。
车门重重拉上。
车轮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大片白色的刺鼻焦烟。
十几辆车如同脱缰的野狗，带着滔天的凶光，风驰电掣般直奔东海大学后门狂飙而去。
他们完全不知道。
自己握着武器的手，正在主动将整副身家性命，送进一台早已撕开伪装的人形绞肉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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