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胖子要跳楼，陆星野怒了
皱巴巴的信纸被陆星野粗糙的手指捏住。
歪七扭八的字迹上还带着未干透的泪痕。
纸张是从横格笔记本上胡乱撕下来的，边缘撕得参差不齐。
上面的字迹被泪水晕染开，墨水发黑，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老陆，老钱，李明，我对不起你们。”
“我就是个贪心不足的傻逼，我把我爸妈害惨了。”
“五十万，我这辈子打螺丝也还不清。”
“我不想连累家里，不想看他们被砍断手。”
“我走了，你们别找我，下辈子我还想跟你们住一间宿舍。”
字迹在最后一行抖得厉害，连标点符号都没写完。
陆星野站在昏暗的宿舍里。
右手手指骤然发力。
“刺啦”。
纸张的一角被他的指力生生捻成了碎纸屑。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一股冰冷暴戾的气息从胸口轰然冲上脑门。
脸上的线条在黑暗中绷紧得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星野没有回头去叫醒钱多多和李明。
救人如救火。
耽误半秒，楼下就多一滩烂肉。
他甚至连外套都没穿，脚踩着那双鞋后跟踩塌的旧军胶鞋。
右腿向前猛地一扬。
“砰！”
404宿舍虚掩着的木门，被他一脚重重踹开。
门板撞在走廊的水泥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锁的簧片被这一脚直接震飞，弹在地砖上乱跳。
陆星野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鞋底在水泥走廊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没有扶楼梯扶手，而是像一头黑夜里猎食的凶豹。
每一步跨出，直接跨过半条走廊。
转过拐角。
通往顶楼天台的水泥台阶又窄又陡。
陆星野脚下发力。
大腿肌肉在短裤下瞬间绞紧。
一步踏过四个台阶。
“咚！咚！咚！”
沉闷有力的脚步声在封闭的楼梯井里剧烈震荡。
五楼之上，是一道通往天台的厚重防盗铁门。
学校平时为了防止学生出意外，用一根大拇指粗细的生锈生铁插销死死锁着。
上面还挂着一把挂锁。
陆星野没有去找钥匙。
冲到铁门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他不退反进。
借着狂冲而来的巨大冲力，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拧。
右脚脚后跟化作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斧重劈。
狠狠蹬在生铁门锁的正中心。
“轰隆——！！”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巨响。
整扇铁门从门框上被硬生生踹得向前凸起变形。
那根大拇指粗细的生锈铁插销，在恐怖的暗劲爆发下，当场崩断成两截。
断裂的铁块带着火星砸在地上。
铁门被暴击撞开，砸在天台的外墙上，震得墙灰扑簌簌往下落。
夜风呼啸。
深秋凌晨两点半的天台，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楼顶没有遮挡，温度低得像个冰窖。
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味。
陆星野一步踏出铁门。
视线穿过空旷凌乱的天台地面。
到处是废弃的水泥预制板和断裂的太阳能水管。
在天台西侧的边缘。
两尺宽的水泥围栏上。
站着一个人影。
胖子王凯。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背心和大裤衩。
两百斤的肉山在狂风里剧烈打着哆嗦。
身上的肥肉跟着风向一颤一颤。
他双脚并拢，踩在只有二十公分宽的水泥边缘。
脚下，是整整六层楼高的悬空。
落下去，就是坚硬的花岗岩地面。
胖子低着头。
两只手死死抓着身侧的短裤，指关节泛青。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呜呜呜……”
他哭得喘不上气，嗓子早就嚎哑了，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抽噎。
“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
“我没用……我不敢活了……”
胖子一边哭，一边绝望地挪动着脚步。
右脚的脚后跟，已经悬空滑出了围栏外沿。
只要身体重心稍稍后仰，两百斤的重力就会瞬间把他拉入深渊。
铁门倒下的巨响惊动了胖子。
胖子浑身猛地一颤，带着哭腔惊恐地转过半边脸。
夜风吹乱了他额前被汗水贴住的碎发。
看到站在门口那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削瘦身影。
胖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老陆……你别过来！”
胖子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支离破碎。
“你别看我！我就是个窝囊废！”
“五十万啊！我把家里全毁了！”
“高利贷说天亮就要去砍我爸的手，还要把我妹抓走……”
胖子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身体晃晃悠悠，摇摇欲坠。
“我跳下去……他们就找不到我了……人死了债就消了……”
“你回去吧！老陆，求你别过来！让我死！！”
陆星野看着那个站在生死边缘的胖子。
他脸上没有半点安慰的表情。
没有温言软语的劝阻。
在边境雷区和火线边缘，他见识过太多崩溃的人。
跟一个失去理智想自杀的人讲道理，那是和平时期文弱书生干的蠢事。
一句话没说完，人就已经成肉泥了。
救人，只需要动作。
陆星野眼底深处的寒意瞬间凝结。
他没有停下半步。
脚下的旧军胶鞋在水泥地面上狠狠一拧。
“嘭！”
地面上的碎石块被他脚底发出的蛮力踏成粉末。
整个人像是一道灰色闪电。
贴着天台地面，狂飙突进！
十米开外的距离。
在特种冲刺步伐的爆发下，仅仅耗费了零点几秒。
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胖子被这股暴烈的杀气吓得一怔。
神经瞬间短路。
受惊之下，他的重心彻底失衡。
原本踩在水泥台边缘的右脚猛地踩空。
“啊——！”
失重感袭来。
两百斤的身躯，向着深不见底的黑夜，向后仰面倒了下去！
风声撕裂。
就在胖子的脖颈已经滑出围栏水平线、整个人即将自由落体的半空瞬间。
陆星野到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柄折叠的铁尺，腰部在围栏上方骤然刹停。
右臂撕裂狂风，向下暴探而出！
五根手指张开成铁爪。
精准、狂暴、凶狠地扣在了胖子背心的后衣领上。
“刺啦！”
厚实的棉质背心在恐怖的拉力下瞬间被扯断了三道缝线。
但布料没有彻底碎裂。
陆星野的手掌连带着抓住了胖子后颈处的一大块肥肉。
五指如钢钉，死死掐进皮肉里！
“呃啊！！”
胖子下坠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下坠的冲力几乎要把一个普通人的手臂硬生生扯断。
但陆星野的右臂，纹丝未动。
粗糙的小臂上，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盘根错节的粗树皮，瞬间暴突而起。
肌肉纤维如钢索般绞紧。
双脚的胶鞋鞋底深深咬死在水泥围栏的内侧边缘。
单臂硬生生吊住了两百斤的下坠重力！
陆星野甚至没有换气。
后背脊椎骨大弓般拉满。
沉肘。
转腰。
发力！
特种近身绞杀中的单臂回摔！
两百斤重、已经悬挂在六楼半空的胖子。
像是一个装满烂棉花的破沙袋。
被陆星野单臂硬生生从虚空之中，凌空倒拔了回来！
在半空中抡出了一个狂暴的大半圆。
“呼——！”
破风声沉闷得像闷雷炸响。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撞击巨响。
胖子庞大的身躯被陆星野结结实实地摔砸在天台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烟尘四起。
地面上几块松动的防水沥青被砸得粉碎。
剧烈的震动顺着楼板传下去，甚至连五楼宿舍的吊灯都跟着晃了晃。
“噗咳咳咳！”
后背和屁股同时砸在地上，巨大的撞击力把胖子肺里的空气彻底挤压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混着泥灰糊了一脸。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只大号的死猪，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活着。
后背传来的坚硬冰冷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掉下去摔成肉饼。
恐惧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涌上来。
胖子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双手抠着地面的沙石，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哭声凄惨，在空旷漆黑的天台上回荡。
陆星野站在围栏边上。
夜风吹起他短袖的衣摆，露出一截布满旧伤疤的精壮腰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哭得涕泪横流的胖子。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怜悯，没有安慰。
只有一片森寒彻骨的杀气。
冷得几乎能把咆哮的夜风都当场冻结。
他缓缓蹲下身。
单手揪住胖子的头发，把那张满是泪痕的大肥脸硬生生提了起来。
后槽牙咬紧。
从牙缝里，冷硬地挤出五个字：
“谁借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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