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利用校园贷控制学生，室友中招
李铁这一嗓子吼出来，声浪在废弃仓库里撞得嗡嗡作响。
十二名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僵在原地。
老民警老张张着嘴，手里按着手枪皮套的手指完全松开了。
洗地？
让东海市最精锐的反恐特警，给一个大一新生洗地？
这帮在警校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脑子全像是被水泥浇灌了一样，转不动了。
“还愣着？！”
李铁眼角狂跳。
他一把扯下头上戴着的防暴头盔。
头盔里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的防刺背心缝隙里。
他指着满地哀嚎翻滚的黑帮打手，声色俱厉：
“聋了还是瞎了？！”
“叫防暴车，叫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封锁前后巷口，拉警戒线！把这批人全给我铐上抬走！”
特警分队长一个激灵。
虽然心里有一千个问号，但纪律压倒一切。
“收枪！一班拉警戒带，二班清理现场，三班控制嫌疑人！”
分队长迅速下达口令。
“咔哒咔哒”。
九二式手枪纷纷插入快拔枪套。
聚碳酸酯防暴盾牌靠在墙边。
特警队员们抽出腰间的强力尼龙束线带，快步踩着血水冲入仓库。
老民警老张凑了过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凑到李铁耳边，压低声音：
“李队……这……这怎么定性？”
“四十多个人骨折，三个粉碎性重伤，门都被踹飞了。”
“现场这情况，定互殴都难说过去，要不要向王局汇报……”
“定个屁的互殴！”
李铁粗暴地打断了老张的话。
他一把夺过老张手里的执勤记录本，摔在面前一张还没塌的桌子上。
“这是黑恶势力盘踞老巢，非法拘禁、敲诈勒索！”
“受害人陆同学遭遇非法截击，单人单力，被迫实施正当防卫！”
“懂不懂什么叫正当防卫？！”
李铁瞪着充血的眼睛，唾沫星子喷在记录本上。
“他连武器都没带！赤手空拳！”
“对方拿着开山刀、螺纹钢管！这是持械行凶、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正当防卫没有防卫过当！”
“回去把现场勘验报告做死，监控数据、指纹痕迹全给我做齐！”
“谁要是敢在材料里多写一个字废话，我扒了他的警皮！”
老张喉咙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当了三十年警察，什么案子没见过。
但这种把四十多个持刀歹徒全部单方面拆碎骨头、还能被办成无可挑剔的正当防卫的案子。
他还是头一回见。
但他清楚李铁在市局的脾气，更清楚李铁背后站着的王局长。
老张闭上嘴，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督导笔录。”
仓库深处，十几名特警队员已经行动起来。
“别动！老实点！”
一名年轻特警反剪住金牙副堂主还没断的左臂，黑色束线带死死勒死。
金牙趴在尿血混杂的地上，鼻涕眼泪直流，嘴里漏着风哀嚎求饶。
两台便携式现场勘查相机开始闪烁刺眼的白光。
“咔嚓、咔嚓”。
地上散落的断裂螺纹钢管、两尺开山刀、铝合金棒球棍全部被挂上黄色塑料勘证牌。
几名技术警员蹲在被陆星野一脚踩烂的戴尔服务器前。
机箱铁皮彻底凹陷爆裂，主板碎片散落一地。
“李队，服务器被彻底物理毁损了。”
一名技术警员抬头汇报。
“但从旁边文件柜里清查出大量高利贷借条和校园裸条底稿。”
“涉案高校三十七所，初步估计受害学生上千人。”
李铁几步走过去。
军靴踩碎一块烧焦的电路板残渣。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印着年轻女学生身份证的借贷合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全封存！”
李铁沉声喝道。
“这是铁案！挖到底！”
“把所有原始合同打包带回市局专案组，移交经侦支队和扫黑办！”
“嗡——嗡——！！”
小巷外传来凄厉的急救车警笛声。
整整六辆白色的急救车撕开薄雾，停在后街路口。
二十多名穿着白大褂的急救医生和护工扛着帆布担架跑了进来。
刚跨进门槛，领头的急救主任直接僵在原地。
满屋子的断骨茬子和血腥味，让几个年轻的小护士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干呕起来。
“看什么看？抬人！”
李铁走过去大吼一声。
“骨折的先固定，一个一个拉回骨科病房！”
“门口安排特警二十四小时持枪看押，伤好了直接押进看守所！”
现场陷入一片忙乱的清理中。
哀嚎声、担架轮子的滚动声、撕扯胶带的动静交织在一起。
李铁退到仓库大门前。
清晨刺骨的凉风顺着破碎的门洞灌进来，吹透了他被冷汗湿透的衬衫。
背脊一阵发凉。
他刚从兜里摸出一包压瘪的白沙烟。
“嗡嗡——”
塞在战术背心胸前插袋里的警务通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李铁手指一顿。
他低头抽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内线座机号码。
东海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慕容海的同族堂弟，慕容城。
也是慕容家族安插在市局内部最重要的眼线之一。
李铁眼角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大拇指划过屏幕，按下接听键，顺手扣在耳边。
“喂，李铁。”
听筒里传来一道慢条斯理、带着官腔的中年男声。
“听说二道桥那边出了点治安事件？你怎么把防暴大队和特警一队全拉过去了？”
“动静搞得这么大，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慕容城在电话那头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声音看似随意，却透着冰冷的敲打。
“鼎盛公司是市里的重点民营资产管理企业。”
“市委领导打过招呼的。”
“有些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基层派出所调解一下就算了，没必要上纲上线，更别弄得满城风雨，影响不好。”
李铁站在原地。
他看着不远处正被抬上担架、疼得浑身抽搐的金牙副堂主。
又看了一眼被陆星野一脚踩碎的水泥承重门框。
一股混杂着后怕、暴怒与凶戾的邪火，猛地直冲李铁的天灵盖。
操你大妈的慕容家！
老子刚才差点在陆星野那尊杀神面前把命丢了！
王卫国局长连降三级的警告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你现在跟我谈民间借贷纠纷？！
你知不知道你们惹的是个什么怪物？！
李铁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成一条条紫色的蚯蚓。
他吸了一大口满是血腥味的空气。
没有任何虚与委蛇。
对着听筒，李铁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暴烈狂吼：
“慕容城！”
“你他妈给老子闭上你的狗嘴！”
电话那头，茶水入喉的声音戛然而止。
慕容城显然被这一声毫无征兆的咆哮砸懵了。
“李铁？！你疯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老子不仅敢这么跟你说话，老子还敢抓你！！”
李铁对着话筒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额头青筋暴跳。
“鼎盛金融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暴力伤人！！”
“现场四十多人持械行凶，被正当防卫全歼！”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你他妈要是觉得他们委屈，你现在就穿着警服过来给他们翻案！”
“你看老子敢不敢把你也铐进审讯室！！”
“还有！”
李铁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字字如刀：
“转告你那群不知死活的慕容家人！”
“把尾巴夹紧了准备收尸！！”
“滚！！”
“啪！”
李铁根本没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大拇指狠狠戳碎了挂断键。
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直接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粗暴地塞回战术背心口袋里。
骂完这一通。
他整个人脱力般靠在破碎的水泥墙上。
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之前在阶梯教室被陆星野点穴留下的暗伤。
也是刻在他骨髓里的绝对恐惧。
李铁从瘪掉的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有些受潮的香烟。
叼在嘴里。
摸出一个黄铜打火机。
“擦、擦。”
砂轮打了三次才擦出火星。
微弱的火苗在晨风里剧烈摇曳，照亮了他眼底未消的血丝。
他的手指依然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费了好大劲才把烟头对准火苗。
深吸了一口。
辛辣发苦的烟雾灌进肺叶里，勉强压住了喉咙深处的干涩。
烟头在微光里急剧发亮，烧掉了一大截。
天边那抹鱼肚白彻底撕开了厚重的夜幕。
金色的晨曦穿过小巷杂乱的电线杆，斜斜地切在满地的血水上。
一具具打着石膏、固定着夹板的黑帮分子被塞进救护车。
担架一趟接一趟。
老张和特警队员们忙碌的身影在光影里交错。
李铁吐出一口长长的青灰色烟雾。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开。
他转过头，望向东海大学那片安详宁静的红砖教学楼群。
手指间的烟灰无声滑落，掉在脚下的旧胶鞋印旁边。
李铁掐灭了烟头，喉结沉沉滚动了一下。
“东海市的天……”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要变了。”思考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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