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学生会主席慕容云海的阴谋
赵斌一只手死死捂着满是血的嘴巴。
断裂的半截门牙掉在舌根处，被他一口和着血水吐了出来。
“噗”。
暗红色的血沫子喷在学生活动中心三楼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他顾不上擦。
整个人像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撞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实木门。
“砰！”
门板重重撞在墙壁的橡胶门吸上，弹了两下。
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里开着足足十八度的冷气。
冷风迎面扑来，吹得赵斌浑身一哆嗦。
身上的耐克卫衣被垃圾桶里的剩菜汤泡得发酸发臭，前胸还挂着几根烂菜叶。
他顺着光溜溜的地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膝盖砸在羊毛地毯的边缘。
“主席……救命！慕容主席！”
屋里很宽敞，飘着一股淡淡的大红袍茶香。
正对大门的是一套昂贵的黑色牛皮沙发。
沙发中间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穿了一件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的浅蓝色细条纹衬衫。
领口系着暗红色的真丝温莎结领带。
金丝半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头发梳成整齐的三七分。
东海大学校学生会主席，慕容云海。
他手里正端着一个装了半杯热茶的一次性纸杯。
门被撞开的瞬间，他的眉心极微小地跳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多大起伏。
依旧挂着那副在校领导和学生面前演练了无数次的斯文笑容。
温和。得体。
“赵斌？”
慕容云海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语气放得很缓。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大呼小叫的，外面还有别的干事在办公。”
跟着赵斌跑进来的两个跟班男生站在门边。
双手贴着裤缝，满脸惨白。
两人大口喘着粗气，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地上的赵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巴漏风得厉害。
“四楼……老图书馆四楼！”
赵斌指着自己红肿变形的半边脸颊，手指剧烈发抖。
“我和兄弟们去清场子，给下午赞助商的高管腾地方！”
“那个大一的陆星野在那儿睡觉！”
“不仅不挪地方，还把大字典砸在桌上吓唬我们！”
赵斌说话的时候，下巴直打颤，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往外喷。
“我说了咱们是学生会的。”
“他连一句话都没回，抓着我的领子……”
赵斌喉咙里发出一阵受惊过度的抽噎。
“他单手把我提起来，直接从自习通道扔出去了！”
“我撞翻了两个不锈钢大垃圾桶，肋骨断了两根，门牙也磕掉了！”
“主席，他这是完全没把学生会放在眼里啊！”
“他打的不是我的脸，是踩着您的脸在地上磨！”
慕容云海端着纸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脸上的温和笑容，像是被冷风吹硬的水泥，慢慢凝固。
陆星野。
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刚进校不到一个月的大一新生，最近在东海大学像个四处引爆的炸弹。
新生军训让尖刀连的连长当众下跪。
格斗训练一巴掌拍烂两百斤防割沙袋。
昨天下午，在体育馆当着三千多人的面，一掌把柔道社社长高猛打进承重墙里扣不出来。
连分管后勤基建的校董孙建，据说刚才都被省纪检和审计署的人直接戴上手铐拖走了。
全校都在疯传这小子的背景深不可测。
在东海大学这片地界上。
他慕容云海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校内所有大型活动的审批、社团经费的划拨、优秀毕业生的保研名额。
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现在凭空冒出这么个横冲直撞的煞星，每一次闹事，都在把学生会的权威往烂泥里踩。
慕容云海低着头。
目光落在大红袍茶水泛着的微黄色油光上。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温和彻底被一片阴森的戾气撕碎。
他的右手手指，猛然收紧。
五指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咔嚓！”
厚质的一次性硬纸杯，被他手掌发力生生捏扁。
杯身扭曲撕裂。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狂涌而出，泼洒在红木茶几光洁的烤漆面上。
热气腾腾。
几滴烫水溅在他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皮肉。
慕容云海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死死攥着那团捏烂的纸浆。
赵斌跪在地上，被这一声纸杯爆裂的声音吓得闭上了嘴。
办公室里死一般沉寂。
只有空调吹出的呼呼冷风，吹得桌上的几份策划案哗啦作响。
慕容云海缓缓抽出一张白色的湿纸巾。
动作极慢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茶水和水渍。
一张纸巾擦黑了，扔进纸篓。
又抽出第二张，擦了擦自己的衬衫袖口。
“高猛两百斤的块头，现在还在市一医院的骨科病房里躺着。”
慕容云海开口了。
声音平缓，甚至听不出一丝愤怒。
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透着一股让人后颈发凉的寒意。
“孙建校董今天中午刚被专车押走。”
他把湿纸巾团成一团，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赵斌。
“你带两个人，拿着两根破绳子，跑去跟他硬碰硬？”
“你长脑子了吗？”
赵斌吓得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
“主席……我不知道他下手这么黑……”
“行了。”
慕容云海摆了摆手。
“滚去校医室开转院证明，医药费去外联部报销。”
“今天这事，谁也不准在外面多放半个屁。”
赵斌如蒙大赦。
两只手撑着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跟在后面的两个男生赶紧架住他，三个人像逃荒一样逃出了办公室。
把大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慕容云海一个人。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的百叶窗前，伸手拨开一条缝隙。
从三楼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老图书馆灰红色的屋顶，以及主干道上来来往往的普通学生。
慕容云海后槽牙咬得生疼。
硬碰硬？
那是高猛和孙建那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猪才会干的事。
陆星野能打。
那一身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近身格斗术，十个特警贴身都不一定按得住。
而且这小子背后明显站着军方的某条硬线。
在学校里用武力或者行政手段去搞他，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
但人活在世上，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这所大学表面上是象牙塔。
底下涌动着的，全是他慕容云海亲手编织的利益网。
利用学生会创业扶持的名义，暗中给校外的地下金融放贷公司牵线搭桥。
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学生，为了买名牌鞋、换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或者为了所谓的高回报兼职投资。
签下一张张利滚利的借条。
一旦陷进去，就只能沦为他手里的牵线木偶。
用债务毁掉一个人，比用拳头打断他的骨头，要狠上一千倍。
也干净上一千倍。
慕容云海转过身。
大步走回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
陆星野像个无缝的铁蛋。
没背景资料，不玩社交软件，连智能手机都很少拿出来。
但他不是独行侠。
他住在404宿舍。
他身边有室友，有圈子。
一个人只要有了社会关系，就有了致命的软肋。
慕容云海伸手按亮了桌上的华为定制平板电脑。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过几道安全密码。
点开了一个名为“校园互助基金”的隐藏加密数据库。
404宿舍的四个人。
陆星野，毫无金融痕迹。
李明，贫困生，胆小怕事，只懂死读书修电脑，每月靠三百块补贴过活，从不借贷。
钱多多，家里做小生意，滑不留手，精明市侩，对利息极为敏感。
最后一个人。
慕容云海的手指停留在屏幕底端的一张表格上。
王凯。
经管系三班。
外号胖子。
慕容云海看着屏幕上关于王凯的日常消费流水和后台信用评估报告。
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拉开。
露出了一嘴森白的牙齿。
王凯。东海本地普通工薪家庭，虚荣心重，爱面子，喜欢跟风买电子产品。
最关键的是。
这死胖子极度贪婪，平时总想着找各种高收益的门路搞钱。
上周就在学生会的二手交易群里，到处打听有没有无风险、高返点的短期理财。
猎物。
这是量身定做的完美猎物。
只要把王凯拖进深不见底的债务泥潭里。
套上几百万的连带担保债务。
逼得他走投无路。
到时候，404宿舍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天天有校外的讨债黑道上门泼油漆、堵锁眼、散发催收传单。
陆星野就算浑身是铁，能打碎几块砖？
他能把全东海市的催收公司全杀光吗？
他敢在几十名警察和讨债人的镜头前动手杀人吗？
只要他敢动一下，正当防卫的帽子就扣不上，故意伤人的罪名就能让他彻底身败名裂，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啃窝窝头。
慕容云海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的恶气吐出一大半。
他拉开办公桌右手边最底层的抽屉。
钥匙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从厚厚一叠盖着公章的文件最上方，抽出一份蓝色的硬壳文件夹。
翻开。
里面是一份早已起草完毕、条款密密麻麻、布满利滚利陷阱的虚假“青年创业扶持基金定向投资协议”。
协议的右上角，用大头针别着一张两寸的蓝底报名照片。
照片上。
正是陆星野那个爱贪小便宜、满脸堆着傻笑的室友。
胖子王凯的大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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