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巷拦截，地下拳王狞笑登场
陆星野刚迈下便利店的水泥台阶。
脚下的旧军胶鞋踩在马路牙子上。
右手插在口袋里。大拇指摩挲着那盒刚花一块钱买来的红梅火柴。
硬纸板的边缘有些糙手。
夜风有点凉。吹透了洗发白的黑色短袖。
左肩深处。骨缝里的暗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往上顶。
这伤急需艾草热敷。他只想快点走回404宿舍。
刚迈出第二步。
头顶上那盏蒙着厚厚灰尘的路灯。闪了两下。
“滋啦”。
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短路声。
钨丝灯泡闪烁了两下。彻底灭了。
紧接着。
巷子这头的路灯。巷子那头的路灯。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盏接着一盏。瞬间集体熄灭。
整条老图书馆后街。彻底陷入一片死黑。
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挡住了。
伸手不见五指。
便利店老板在屋里骂了句娘。拉下了防盗卷帘门。
“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随着卷帘门重重砸在地上。最后一点光亮也没了。
风停了。
空气里那点落叶的腥味。被一股危险的机油味取代。
陆星野站在原地。
他没动。也没去掏手机照明。
黑暗对他来说，比白天更熟悉。这是杀手的天然温床。
前方五十米处。
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盏惨白的大灯。
“轰——！”
大排量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像两头在黑夜里发狂的野猪。
同时从巷子两头炸响。
两辆全黑的金杯面包车。没有挂牌照。
踩死油门。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一前一后冲进这条狭窄的死胡同。
刺目的远光灯光柱。像两把利剑，粗暴地切开了黑夜。
光柱里，漂浮的灰尘疯狂翻滚。
“呲——！！！”
刺耳到极点的急刹车声。
两辆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死死抱死。
向前的巨大惯性带着车身往前滑行了十几米。
车轮摩擦地面。拖出四道焦黑的胶痕。
刺鼻的橡胶烧糊味瞬间炸开。呛得人嗓子发紧。
一辆车横在陆星野前方十米。
另一辆车，一个甩尾。死死堵住了他背后的退路。
两道强光交叉。
把陆星野那个穿着单薄短袖的灰色背影。死死钉在光柱正中央。
无路可退。
“哗啦。”
面包车的侧滑门被人一把拉到底。
重重撞在车厢尾部的限位器上。发出金属变形的闷响。
“咚咚咚。”
密集的脚步声砸在路面上。
二十多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壮汉。像潮水一样从两辆车厢里涌了出来。
这群人没戴面罩。
满脸横肉。眼神透着亡命徒的狠辣。
他们手里提着家伙。
两尺长的开山刀。生锈的钢管。
刀背厚重。刀刃在远光灯的照射下，泛着惨白阴冷的寒光。
几个打手故意把刀尖斜拖在柏油路面上。
“呲啦——”
刀锋和石子摩擦。
在黑暗中拉出一长串橘红色的细碎火星。
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
二十多个人没说话。没叫骂。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刀锋拖地的刺耳摩擦音。
他们迅速散开。呈一个铁桶般的半圆形阵势。
一步一步。踩着压迫感十足的步点。往前压。
把陆星野死死圈在一个不到五米的包围圈里。
陆星野站在原地。
远光灯打在脸上，有些晃眼。
他把火柴盒塞进运动裤右边的口袋。手指离开了那块硬纸板。
半垂着眼皮。看着地上的几点火星。
没有害怕。也没有摆出格斗的起手式。
只是觉得这帮人太占地方。把原本就不宽的巷子堵得死死的。
正前方的打手队伍。
突然停止了脚步。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向两边让开了一条一米宽的通道。
“咚。”
一声沉重到远超常人的脚步声。砸在水泥地上。
地面似乎都跟着这声闷响，微微颤抖了一下。
“咚。”
又是一声。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金杯车大灯的逆光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身板太大了。
一米九八的身高。肩宽几乎挡住了身后大半的光束。
把一个巨大的阴影，死死罩在陆星野的身上。
泰山。
东南亚地下黑拳市连胜四十八场的不败神话。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机器。
他踩着那双带钢板的重型军靴。走出了黑暗。
浑身的肌肉。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皮肉。
更像是一截截盘根错节的老树根。死死纠缠在一起。
块块凸起。坚硬如铁。
把身上那件破旧的黑牛皮背心，撑得紧绷到了极限。皮面发出濒临撕裂的嘎吱声。
肌肉表面。涂着一层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尸油的亮光。
散发着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汗酸味。
这味道太冲。
熏得旁边几个提刀的打手，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往后缩了半步。
泰山停在陆星野前方三米处。
他低下那颗光秃秃的青色头皮。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珠。像盯着一盘开胃小菜一样，上下打量着陆星野。
太瘦了。
那件洗发白的黑短袖套在身上，松松垮垮。
胳膊上连块像样的肌肉都没有。
这小子的脖子。看着还没他泰山的手腕粗。
泰山咧开厚实外翻的嘴唇。
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得焦黄发黑的牙齿。
他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
四根粗短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上。赫然戴着一个纯黑色的合金指虎。
指虎的前端，没有打磨平滑。
而是带着四根向外翻卷的金属倒钩。
倒钩在车灯下闪着凶光。
这玩意儿。只要砸在人脸上。
一拳下去。不仅能砸碎颧骨。还能把整张脸皮连带着肉，硬生生撕下来。
泰山五指猛地握拢。
“咔咔咔。”
粗大的指关节挤压。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把脖子往左边用力一偏。
粗壮的颈椎骨跟着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接着。又往右边偏了偏。
“小子。”
泰山开口了。
声音像是在粗砂纸上用力摩擦两块生锈的铁片。干涩。刺耳。
带着一股浓浓的蔑视。
“买你命的老板说了。不让你死得太痛快。”
他抬起戴着指虎的右手。在自己满是胸毛的胸口上拍了两下。
发出“砰砰”的闷响。
“要我把你四肢的骨头。一寸一寸。”
泰山加重了语气。眼底的凶光大盛。
“全捏成粉碎。”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压抑的狞笑。
笑声震得胸口的牛皮背心微微发颤。
“这活儿我最拿手。”
泰山往前逼近了半步。巨大的压迫感像一面墙推了过来。
“在缅北的黑拳台上。我最喜欢听的。”
“就是你们这种小鸡仔，骨头被我一点点踩断的声音。”
“那动静，听着舒坦。”
周围的二十多个黑衣打手。
听到这话。跟着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他们提着砍刀。看死人一样看着中间那个单薄的背影。
跑不掉的。
前后路全封死了。插翅难飞。
在泰山面前。这个新生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顶多半分钟。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刺眼的车灯光。还在胡同里照着。
陆星野站在包围圈的最中心。
面对泰山居高临下的嘲讽。面对二十多把闪着寒光的砍刀。
他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没有惊慌。没有被激怒。
甚至。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个像黑熊一样强壮的泰山。
那双像枯井一样的眼睛。直接越过了泰山那张横肉乱颤的脸。
看了看旁边墙上的一块剥落的墙皮。
他觉得很烦。
左肩的旧伤还在泛酸。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大半夜堵在马路上。
还带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臭味。
浪费他的时间。
陆星野把插在左边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手腕微微翻转。
将那件黑色短袖的袖口，往上拉了半寸。
手腕上。
戴着一块黑色的塑料电子表。
地摊上五块钱买的防水表。表蒙子的塑料壳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低下头。
借着刺眼的面包车远光灯。
看着表盘上亮着廉价绿色背光的跳动数字。
两条剑眉。慢慢往中间收紧。
拧成了一个深深的死结。
“十点四十五。”
陆星野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沙哑。平淡。
透着一股子被打乱作息计划的强烈暴躁。
他放下手腕。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十一点查寝。”
“我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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