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赵泰的报复，雇佣地下黑拳王
阴暗的角落里。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探了出来。
手背上横七竖八地爬满暗红色的刀疤。指节粗大，结着厚厚的硬茧。
这只手一把抓起玻璃茶几上的那张瑞士银行现金支票。
没有细看那上面一千万的零。
男人将支票随意揉成一团。
粗暴地塞进身上那件敞开的黑牛皮背心里。
粗糙的皮质面料摩擦出沉闷的声响。
他叫泰山。
东南亚地下黑拳赛连胜四十八场的活死人。
从他拳台上抬下来的对手，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全是装在尸袋里的烂肉。
他这双手上，沾满了浓稠的人命血腥。
泰山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双人沙发上。
一米九八的恐怖身高。
浑身肌肉像是一块块发黑的生铁疙瘩，把牛皮背心撑得几乎要裂开。
随着他胸膛的起伏，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常年不洗澡的汗酸味。
在冷气充足的奢华客厅里弥漫开来。
这是死人堆里沤出来的恶臭。
赵泰坐在轮椅里。
他被这股味道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顶。
他强忍着干呕的冲动。
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黑色橡胶扶手。
“一千万，买个大一新生的命。”
泰山开口了。
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用力摩擦，刺耳发干。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常年抽劣质烟熏出的焦黄牙齿。
“赵大少。你这钱花得冤不冤？”
“闭嘴！”
赵泰猛地一巴掌拍向轮椅扶手。
因为用力过猛。
他左腿打着石膏的地方，重重磕在金属踏板上。
断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疼得冷汗直冒，倒抽了一口凉气。五官瞬间挤成一团。
“我要他死！”
赵泰咬紧后槽牙。
牙缝里挤出咯咯的摩擦声，像在嚼碎玻璃。
“不，死太便宜他了！”
他盯着黑暗里的泰山，眼里全是癫狂的怨毒。
“我要你把他的四肢骨头。”
“一寸一寸，给我捏得粉碎！”
赵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下巴上那块才换的白纱布，因为剧烈的面部动作再次崩裂。
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小片纱布。
“打断他的手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我面前。”
赵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要让他跪在我的轮椅前面。”
“舔我的鞋底！”
泰山听着这些恶毒的要求。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
他抬起那只戴着精钢指虎的右手。
尖锐的金属倒刺在水晶吊灯下反着刺眼的白光。
他用指虎的边缘，在自己光秃秃的青色头皮上蹭了两下。
“捏碎骨头。这活儿我熟。”
泰山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狞笑。
笑声震得茶几上的玻璃酒杯嗡嗡作响。杯子里的威士忌泛起一层涟漪。
“人在哪？”
赵泰转过头。
瞪了一眼站在旁边低着头的黑衣管家。
管家心领神会，赶紧往前迈了半步。
“人在东海大学。”
管家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惹恼了这位杀神。
“每天晚上十点半以后。他会绕开学校正门。”
“走老图书馆后面的那条黑街回宿舍。”
“那条街偏僻。路灯坏了一大半。”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补充道。
“那里没有监控，大半夜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最适合动手。”
泰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瞬间遮住了客厅大半的灯光。
他在原地扭了扭粗壮的脖子。
颈椎骨发出爆豆般的连串脆响。
“一个大一新生。”
泰山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在东南亚打黑拳的时候，他一拳能砸碎一头成年水牛的头骨。
对付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学生，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无趣。
“今晚过后。”
泰山转身往大门走去。
厚重的带钢板牛皮军靴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留下一个个深陷的黑脚印。
“这世上，就没这个人了。”
大门关上。
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带走了一大半。
赵泰瘫靠在轮椅的皮椅背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
盯着大门的方向，脸上的横肉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陆星野。”
“我看你这次拿什么狂。”
“老子要亲眼看着你变成一滩烂泥。”
他抓起旁边茶几上的半瓶威士忌。
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
烈酒烧喉。他被呛得连连咳嗽，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他毫不在乎，把空酒瓶重重砸在地毯上。
发泄着半个月来被折磨出的憋屈。
……
晚上十点半。
东海大学，后街。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风吹过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树枝。
几片干枯的落叶被卷起来，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旋。
发出沙沙的干涩声响。
这条老街平时就没什么人走。
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
卷帘门拉到底，用生锈的铁锁锁着。
几盏年久失修的路灯，灯罩里积满了飞虫的尸体。
发出的光晕昏黄暗淡，照不亮脚下的路。
只在地上投下一团团模糊的阴影。
街角的一个绿色大垃圾桶满了。
酸臭的剩饭味道顺着冷风飘出来，有些刺鼻。
一只野猫从垃圾桶盖子上跳下来，钻进黑暗的巷子里，带翻了一个空易拉罐。
“叮当”。
易拉罐滚出老远。
老街中段。
唯一亮着灯的，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老式便利店。
玻璃门上的迎客铃坏了一半，推开时发出沙哑的金属摩擦声。
陆星野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前。
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
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
脚上踩着那双鞋后跟被踩扁的旧军胶鞋。
他今晚没在宿舍睡觉。
老头子龙百川下午刚让军区后勤送来一个包裹。
里面除了冻干牛肉，还有两罐军医特配的黑褐色药膏。
专门用来敷他左肩那处没长好的贯穿枪伤。
敷这药膏有个讲究。
得用艾草条烤热了，药效才能渗进骨头缝里，压住那股阴寒的酸痛。
陆星野在宿舍翻了半天。
没找到点火的东西。
胖子和钱多多这俩活宝都不抽烟，宿舍里连个打火机都没有。
左肩的酸麻感一阵阵泛上来，像蚂蚁在咬。
他嫌烦。
只能大半夜跑出来买火。
“老板。”
陆星野把一盒红梅牌的纸柴盒放在满是划痕的玻璃柜台上。
“一块。”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正靠在躺椅上打瞌睡，电视里放着抗日神剧的重播。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柜台。
“一块五。涨价了。”
陆星野没说话。
他把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从兜里掏出一枚一块的硬币，又摸出五毛钱钢镚。
大拇指一弹。
两枚硬币在玻璃柜台上滑过去。
停在老头手边。
他伸手拿起那盒劣质火柴。
手指在粗糙的砂纸侧面蹭了一下。
“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买洋火。”
老板收了钱，小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看电视。
陆星野没搭理他。
他把火柴盒随手揣进运动裤的右边口袋。
转过身。
走到便利店的玻璃门前。
他伸出右手，推在玻璃门上印着“推”字的塑料贴纸上。
“吱呀——”
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带着落叶腥气的夜风，迎面灌了进来。
吹动他额前有些凌乱的黑发。
陆星野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酸涩的生理盐水。
他用手背随意地抹掉。
左肩的旧伤又隐隐作痛。
他加快了半步。
跨过便利店的门槛，一脚踩在外面昏暗的水泥台阶上。
晚上十点半，东海大学后街偏僻无人的小巷里，陆星野刚从校外便利店买完一盒火柴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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