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陆星野：可以，但签好生死状
校体育馆一楼，柔道训练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橡胶垫气味，混杂着几十个壮汉身上蒸腾出来的热汗味。
“呼哧、呼哧。”
高猛赤着上身，胸口和后背的肌肉油光发亮。
他单手拎着两百斤重的沙袋，在半空中狠狠抡了半圈。
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社长！”
瘦高社员快步引着胖子走上红色的地胶跑道。
胖子两只手捏着那张被撕下来的红纸角，大腿肚子直打哆嗦。
走起路来同手同脚。
高猛扔下沙袋。
“咚”的一声闷响，地胶被砸出一个凹坑。
高猛抓起搭在栏杆上的白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水。
铜铃大的一双牛眼，居高临下地瞪着眼前的胖子。
“怎么着？那姓陆的缩头乌龟派你来求饶了？”
高猛粗声粗气地发问，嗓门大得像在打雷。
胖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他双手把那张边缘参差不齐的红纸递了过去。
“老……老陆让我给你的。”
胖子舌头有点打结。
“他说，想打可以，把这个签了。”
高猛扯了扯嘴角，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过纸片。
他低头扫了一眼。
黑色的圆珠笔油墨深深压进纸背。
上面只有硬邦邦的一行字：
【想打可以，签生死状。】
高猛先是愣了半秒。
接着。
一阵狂暴的大笑声，猛地从他喉咙里炸开。
“哈哈哈哈哈！”
高猛笑得胸肌乱颤，把纸片举在半空中晃荡。
“生死状？！”
“一个大一新生，跟我立生死状？！”
周围围着的二十多个柔道社成员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这小子吓疯了吧？以为写几个字就能把社长吓退？”
“这是武侠小说看多了，想用这种烂招逼社长放弃比试！”
高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横肉猛地绷紧，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想吓唬老子？”
高猛抬起右手。
大拇指直接塞进嘴里。
后槽牙发力，狠狠一咬。
“咔嚓。”
指尖破皮，一滴猩红黏稠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高猛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大拇指重重按在红纸的空白处。
“啪！”
大拇指在纸面上狠狠一碾。
一个鲜红杂乱的血指印，深深印在了“生死状”三个字的下面。
高猛把带血的纸片拍回胖子的胸口上。
“滚回去告诉他！”
高猛指着大门口咆哮，唾沫星子喷了胖子一脸。
“一点整，擂台上见！”
“老子今天不把他全身骨头拆成二十截，老子跟他姓！”
不到十分钟。
高猛按着血手印的纸条照片，被柔道社的人直接发上了东海大学的贴吧和微信大群。
标题用大红色的加粗字体标出：
【经管新生陆星野狂妄约战！柔道社长高猛当场立下生死状！】
整个东海大学瞬间炸了锅。
正值午休时间。
原本在宿舍睡觉、打游戏、或者在食堂吃饭的学生，全被这个重磅炸弹炸醒了。
“生死状？大一新生单挑省柔道亚军？”
“卧槽！这陆星野刚把教导主任弄走，又要去打擂台？”
“快去体育馆占座！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成百上千名学生从各个宿舍楼、图书馆涌了出来。
自行车、电动车的铃铛声在校道上连成一片。
十二点四十分。
校体育馆主场馆的大门被挤得水泄不通。
原本能容纳三千人的环形看台，座无虚席。
连走道和安全通道的台阶上，都密密麻麻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馆内开着大功率通风扇，但依然压不住那股几千人混杂在一起的热气。
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群马蜂在大厅上空盘旋。
看台第一排的最中间。
苏清寒坐在塑料靠背椅上。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连帽卫衣，黑色修身裤，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两只白皙的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
屏幕停留在贴吧那张带血手印的照片上。
“清寒，你那个神秘学弟是不是真有精神疾病啊？”
坐在旁边的顾倾城吸了一大口手里的珍珠奶茶，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沫。
顾倾城把墨镜推到头顶，眨着大眼睛凑过来。
“高猛可是两百斤的黑熊，去年我亲眼看到他一记过肩摔把对面的肋骨砸断了两根。”
“陆星野那小身板，看着也就一百三十斤，能扛得住一下吗？”
苏清寒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空荡荡的柔道主擂台。
脑海里浮现出陆星野在操场单手拎起五十公斤背囊、还有在胡同里逼得黑帮老大下跪的画面。
“他不是普通人。”
苏清寒轻声开口，声音很低。
“普通人在他眼里，可能连沙袋都不算。”
顾倾城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而在体育馆西北角的一处阴暗立柱旁。
楚晚宁靠着水泥墙壁站着。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夹克外套，双手插在衣兜里。
右手掌心贴着大腿内侧那把冰凉的勃朗宁微型手枪。
楚晚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刚向上级周克汇报完404的情况，结果转头就出了这档子公开比武的乱子。
陆星野要是真在擂台上当着几千人的面动用了特种杀人技。
现场必定会彻底失控。
楚晚宁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食指搭在枪柄的防滑纹路上，做好了随时强行干预的准备。
十二点五十五分。
中央擂台上铺着厚厚的蓝色比赛专用榻榻米。
高猛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厚重柔道服。
腰间系着代表最高段位的纯黑腰带。
他光着脚踩在垫子上，来回做着拉伸动作。
每一步迈出，地垫都发出沉闷的受力声。
“高猛！高猛！高猛！”
柔道社几十个社员带着看台上的拥趸，开始整齐划一地擂胸呐喊。
声浪震得场馆顶部的金属吊顶嗡嗡作响。
十二点五十九分。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擂台上除了高猛，依然空无一人。
看台上开始出现不耐烦的嘘声。
“人呢？到底来不来啊？”
“该不会是发完战书就直接翻墙逃跑了吧？”
高猛停下热身动作。
他走到擂台边缘，抓起立柱上的话筒。
“陆星野！”
高猛冲着话筒大吼，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
“时间到了！”
“你要是个带把的，就滚出来受死！”
话音刚落。
“吱呀——！！”
体育馆正门那扇厚重的两扇不锈钢大门，发出一声干涩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刺眼的午后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
原本沸腾喧闹的场馆大厅。
声音像是被一把快刀拦腰切断。
从大门口开始，一层一层地安静了下来。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光影交错中。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宽松灰色运动裤的身影，慢步走了进来。
脚上踩着那双脏兮兮的旧军胶鞋，鞋后跟被踩扁了趿拉着。
身上是一件起球的黑短袖。
左手插在裤兜里。
右手抓着一个透明的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半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白面肉包子。
陆星野低着头。
一边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包子皮，一边迈着拖沓散漫的步子，走进了死寂的场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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