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校外的混混，盯上了苏清寒
“砰。”
厚重的红色消防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音乐的轰鸣、人群的嘈杂、还有那股混杂着刺鼻劣质白酒的酸臭味。瞬间被这扇铁门死死隔绝在门内。
大礼堂外。夜风吹过。
风里带着校园道路两旁香樟树叶的苦涩味。还有一点泥土的腥气。
陆星野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树叶味道的冷空气。
肺叶里那股被一斤半五十度散装白酒熏出来的燥热。被夜风一吹。压下去了不少。
他觉得喉咙舒服了点。
把插在运动裤兜里的双手抽出来。甩了甩手腕。骨节发出两声发闷的脆响。
一斤半工业勾兑酒。没让他醉。
但胃里像吞了一团温热的炭火。烧得肠胃有些发紧。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404宿舍。躺在那个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眼睡觉。
陆星野走下台阶。军胶鞋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东海大学的面积很大。从大礼堂回男生宿舍，要绕过大半个未名湖。
他嫌远。没走主干道。
挑了一条穿过老图书馆后侧的偏僻小路。
这条小路平时走的人就少。路灯年久失修。隔着几十米才有一盏泛着昏黄灯光的破灯泡。
灯罩上扑腾着几只灰色的飞蛾。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啪啪”声。
陆星野走在树影里。
灰色的卫衣兜帽拉在头上。挡住了大半张脸。
夜里的气温降得很快。风吹在身上，透着股阴冷。
左肩那处旧枪伤。被冷风一激。骨头缝里又开始泛起那种蚂蚁啃噬般的酸痛。
他皱起眉头。右手隔着卫衣布料，在左肩的穴位上用力按压了两下。
酸痛感稍微缓解。他加快了脚步。
走过老图书馆发暗的红砖墙。前面是一个堆放废弃课桌椅的死胡同拐角。
陆星野刚迈出一步。
前方的拐角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皮鞋底在水泥地上拖拽。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伴随着的。是一阵流里流气的口哨声，和几声粗俗的调笑。
“哎哟。妹妹。走这么快干嘛啊？”
一个公鸭嗓的男声响起。带着浓浓的劣质烟草味。顺着夜风刮进陆星野的耳朵。
“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溜达。多危险啊。”
“就是。让哥哥们送你回宿舍呗。”另一个声音附和。发出几声油腻的怪笑。
陆星野停住脚步。
他站在一棵粗大的法国梧桐树后面。高大的树干挡住了他的身形。
他没探头。只是听着声音。
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死结。
真吵。
今天晚上的苍蝇。怎么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他站在树后的阴影里。视线越过树干边缘。看向前方那个只有一盏破路灯照明的拐角。
四个男人。
没穿东海大学的学生常服。
几个人套着发黄的紧身背心。下半身是破了几个大洞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不伦不类的豆豆鞋。
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是一排劣质的交通灯。
手臂上露出一大片青黑色的刺青。纹着些看不出形状的蝎子和杂乱的线条。
典型的校外混混。大学城后街的地痞流氓。
他们平时就喜欢翻墙进学校。专门在晚上堵那些落单的漂亮女大学生。揩点油，或者勒索点零花钱。
此刻。这四个混混呈半扇形。把一个小路口堵得死死的。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女生。
穿着一件白色的收腰短袖。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扎着高马尾。
怀里紧紧抱着两本厚厚的精装书。
是苏清寒。
她今天没去参加迎新晚会。觉得那种场合太吵闹。
她一个人在图书馆泡到闭馆。为了早点回宿舍，抄近道走了这条平时没人的偏僻小路。
结果。刚走到拐角，就撞上了这群翻墙进来的混混。
苏清寒的后背。已经死死靠在了图书馆外墙的红砖上。
粗糙的砖面刮擦着她白色的短袖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那张向来高冷精致的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苍白如纸。
路灯打在她的脸上。能清楚地看到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从小出门就有保镖车队跟着。根本没遇到过这种阵仗。
空气里那股子劣质烟味混着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熏得她胃里一阵阵作呕。
“让开。”
苏清寒咬紧下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抖。
她抱着书的双臂用力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这里是学校。到处都有监控。你们再不走，我喊校警了。”
她试图用监控和保安来吓退这帮人。
“喊啊。你倒是喊啊。”
带头的一个黄毛混混。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歪着脖子往前凑了一步。
他脚下的豆豆鞋踩在一片枯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黄毛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赖相。
“这破路灯坏了半个月了。上面的监控早瞎了。”
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烟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妹妹。哥哥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喝杯酒。”
“这么不给面子？”
黄毛说着。伸出一只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右手。
直接朝着苏清寒白皙的手腕抓了过去。
动作粗鲁。带着毫不掩饰的下流。
苏清寒心脏猛地一缩。
她惊恐地往旁边躲闪。
但后背已经贴死了红砖墙，根本退无可退。
她慌乱中抬起手里的那本《宏观经济学》厚书。像拿盾牌一样，重重地砸向黄毛伸过来的手。
“啪。”
精装硬壳书本砸在黄毛的手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毛手背被砸红了一片。他吃痛。手缩了回去。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黄毛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瞬间挤在一起。凶相毕露。
“啪嗒。”
苏清寒手里的一本书。因为刚才的动作太猛，没抱稳。
掉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书页散开。
旁边一个染着绿毛的混混。直接一脚踩在那本书的内页上。
留下一个黑黑的鞋印。
“跟她费什么话。直接拉走。后街那家台球室后门开着呢。”绿毛嘿嘿淫笑着。搓了搓手。
四个混混同时往前逼近了一步。
包围圈瞬间缩小。
苏清寒的呼吸彻底乱了。
胸膛剧烈起伏。白色的短袖在粗糙的砖墙上蹭上了一大块红色的砖灰。
她双手死死抠着身后的砖缝。指甲因为用力过猛，隐隐作痛。
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想喊救命。但嗓子发干。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猫。
十米外。
梧桐树后的阴影里。
陆星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认出了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生。
下午在阶梯教室门口。挡着他路，给他递冰镇乌龙茶的那个女人。
苏清寒。
陆星野靠着树干。右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
手指摸到了兜里那块硬邦邦的手机壳。
他没动。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也没有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冲动。
只有一种极度的冷漠和厌烦。
这种街头小混混调戏女人的戏码。在他看来，比食堂的红烧肉还要倒胃口。
在三不管的边境小镇上。每天都在上演比这残忍一百倍的画面。
他从来不是什么大侠。
他是个军人。也是个为了完成任务可以杀人不眨眼的机器。
除了国家利益和战友的命。其他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这个女人今天下午才刚刚烦过他。
英雄救美？
那是电影里那些吃饱了撑的男主角才干的蠢事。
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和纠缠。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张硬板床。
陆星野把视线从那边收了回来。
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既然这条路被堵死了。那就换一条。
大不了多走十分钟。绕着未名湖的湖堤走回去。总比跟这群垃圾动手、沾一身廉价烟味要强。
他转过身。
准备顺着原路退回主干道。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军胶鞋的鞋底。在柏油路面边缘。
踩到了一颗干瘪的松果。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安静的夜色中。这声音其实并不大。平时根本引不起人的注意。
但那个带头的黄毛混混。刚才手背被苏清寒砸了一下，正处于极度暴躁和警惕的状态。
黄毛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猛地停止了去抓苏清寒的动作。
转过头。
目光像一条恶狗一样。穿过昏暗的路灯光晕。死死盯向了十米外的那棵老梧桐树。
他在树干旁边的阴影里。
看见了那个穿着灰色卫衣、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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