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学生会副主席林天傲的挑衅
林天傲站在那张廉价的塑料红桌前。
他左手插在银灰色定制西裤的口袋里。右手端着一只高脚玻璃杯。
杯子里晃着半杯暗红色的液体。挂杯的痕迹很重。
他那张抹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下。挂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
脸上带着一抹那种泡在钱堆里长大的富家子弟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虚伪笑容。
“陆星野是吧。”
林天傲开口。声音透过音响震天的民谣吉他声，依然清晰地传进了陆星野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腔调。
陆星野靠在椅背上。
视线从那双锃亮的皮鞋，慢慢移到林天傲端着酒杯的手上。
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连个倒刺都没有。
这是一双从没干过重活、更没握过刀枪的手。
太弱了。
陆星野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他拿起桌上那块刚才被阴影盖住的西瓜。送进嘴里。
“咔嚓”。
西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还是那么沙，那么难吃。
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当面前站着的是个发声的木桩子。
林天傲嘴角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用力。玻璃杯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在东海大学，他是学生会副主席。家里在东海市商界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
平时那些大一新生见了他。哪个不是一口一个“学长”叫得比亲爹还甜。
这个穿着破短袖的穷酸小子。居然敢无视他。
林天傲深吸了一口气。
木质香调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又浓了几分。
他今天来找麻烦，不是因为闲得慌。
军训结束那天下午。
他站在行政楼三楼的落地窗前。亲眼看见苏清寒那个冰山校花。
手里拿着一瓶挂着水珠的冰镇乌龙茶。
主动堵在阶梯教室门口。给这个叫陆星野的新生送水。
虽然最后没送出去。但那一幕，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林天傲的心窝里。
他追了苏清寒整整一年。
连苏清寒的正眼都没换来一个。
凭什么？
一个连衣服洗得发白都舍不得换的泥腿子。凭什么能让苏家大小姐主动放下身段？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在林天傲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撕咬。
他咽不下这口气。今天这迎新晚会。他就要当着全校的面，把这小子的尊严扒下来踩在脚底。
让他知道。泥腿子就该老老实实在泥潭里呆着。
林天傲往前迈了半步。
皮鞋尖几乎要踢到那张塑料圆桌的边缘。
“学弟。胃口不错啊。”
林天傲故意拔高了音量。
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几桌的杂音。
旁边几桌的新生和一些老生。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角落里瞬间成了焦点。
“这西瓜。”
林天傲用端着酒杯的手指了指桌上那个不锈钢盘子。
“后勤部采购的便宜货。五毛钱一斤。狗都不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星野那件洗得发灰的黑色短袖。
“我看你倒是吃得挺香。在老家没吃过这么好的水果吧？”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几个男生窃窃私语。目光在陆星野的衣服和林天傲的定制西装之间来回打量。
胖子和钱多多刚从前面挤回来。
听到这话。胖子脸上的肥肉一哆嗦。
他想上去帮腔。但看到林天傲胸前那个学生会副主席的胸牌。
又硬生生把脚步缩了回来。
学生会副主席，掌握着各种评优和学分的生杀大权。惹不起。
陆星野把手里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红色汁水。
粗糙的纸张在指腹的老茧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迎上林天傲挑衅的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被当众羞辱的窘迫。
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你挡着我看戏了。”
陆星野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在桌上。
声音没有起伏。“滚开。”
哄笑声。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全都愣住了。
胖子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半瓶矿泉水差点捏爆。
滚开？
他让学生会副主席滚开？
林天傲脸上的那副虚伪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压不住的阴狠。
他端着高脚杯的手。骨节泛出惨淡的青白色。杯子里的红酒剧烈地晃荡了一下。差点泼出来。
“好。很好。有骨气。”
林天傲怒极反笑。
他把手里的高脚杯重重地顿在那张铺着塑料布的桌子上。
“砰。”
红酒溅出来几滴。落在白色的塑料布上。像几滴刺眼的血。
“学弟。你既然这么有骨气。”
林天傲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逼近陆星野。
“那作为学长。我今天就教教你。在东海大学。什么叫规矩。”
他转过头。冲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大声喊道。
“大家都是同学。今天迎新。”
“这位陆星野学弟。在军训的时候可是出尽了风头。”
林天傲冷笑着。“连校长都亲自给他颁发了特等标兵的奖杯。”
“这么大的人物。今天这种场合。”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杯红酒。递到陆星野面前。
“不站起来。给大家敬杯酒。说不过去吧？”
周围一片死寂。
没人敢接话。
敬酒？
在学生会的饭局上。新生给学长敬酒。那是一种地位的服从测试。
如果不站起来。以后在学校里。就会被学生会彻底孤立。各种穿小鞋。
陆星野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半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倒映着头顶幽绿的安全出口指示灯。
散发着一股劣质酒精混合着葡萄香精的味道。
真难闻。
他连手都没抬。
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林天傲。
在边境。
敢这么把枪顶着他脑袋逼他喝酒的人。坟头草都已经长得比人高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蠢货。真以为穿了身银皮。就能在他面前发号施令了？
“我不会喝酒。”
陆星野语气平淡。
这句不是谎话。在“烛龙”。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扣动扳机时的精准度。
除了重伤消毒。他从不碰酒。
“不会喝？”
林天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变得阴冷。
“在我的规矩里。没有不会喝这三个字。”
他知道陆星野能打。能把教官打趴下。
但他今天来。根本没打算动手。
对付这种没背景的泥腿子。用暴力太低级。
用身份。用规矩。用人情世故把对方死死压在底下。这才是上流社会的玩法。
林天傲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响指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这个动作。
人群后方。挤出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学生会干事。
两人步子迈得很快。
其中一个人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托盘。
托盘上。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个透明的玻璃直筒杯。
每一个杯子里。都倒满了透明的液体。满满当当。甚至快要溢出杯口。
随着干事的走动。液体在杯子里微微晃荡。
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散装白酒的酒精味。
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呛得周围几个女生捂住了鼻子。连连后退。
这两个干事走到桌前。
把那个黑色的托盘。重重地放在了陆星野面前的塑料桌子上。
“砰。”
六个玻璃杯发出一阵碰撞的脆响。
劣质白酒的酒花。在杯口翻滚。散发着辛辣的工业酒精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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