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军训汇演，谁敢让他走正步
“出列！”
萧锐那一嗓子吼完，回音还在操场上飘。
他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A4纸名单。手指因为用力，把边缘捏出了一道死死的褶子。
操场上没有风。
三千个新生站在毒辣的太阳底下。连呼吸都压着声。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动。
陆星野站在三班方阵的最后排。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连头都没抬。双手依旧插在洗发白的迷彩裤兜里。
身体的重心压在左腿上，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右脚尖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随意地碾了碾。
“老陆。”前面的胖子急了，压低声音，连头都不敢回。“教官叫你呢。你快出去啊，别惹这活阎王。”
陆星野没理他。
他不想出风头。更不想在这大太阳底下站到台前去当猴耍。
主席台旁边，萧锐看着一动不动的陆星野。
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他知道首长不想暴露。但他没办法。李云飞参谋长昨天下的是死命令，要把这位祖宗供起来。
这军训最高荣誉不给他，到时候军区查下来，他这个连长吃不了兜着走。
“聋了吗！我让你出列！”
萧锐猛地把手里的名单摔在面前的折叠桌上。发出一声“啪”的脆响。
“是！”
旁边几个不明就里的新兵教官，以为连长发了火，立刻大吼着回应。
两个黑壮的教官直接大步跨进三班的队伍，分开人群，硬是把陆星野从最后排“请”了出来。
陆星野叹了口气。
他没反抗。顺着教官的力道，慢吞吞地走到了方阵的最前面。
“站好！”一个教官低喝了一声。
陆星野只是把双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垂在身侧。依然站得松松垮垮，没有一点要立正的意思。
萧锐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皮狂跳。但他强忍着没发作。
“颁奖！”萧锐转头冲着主席台上的主持人吼。
颁奖环节草草结束。
陆星野单手拎着那个黄铜奖杯，像拎着一颗大白菜，重新走回了队伍最后排。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阅兵分列式。
“迎校旗！”大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指令。
几个国防生护卫着一面红色的校旗，迈着正步走过主席台。
“分列式，开始！”
激昂的《分列式进行曲》瞬间在十几个大音响里同时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班，齐步——走！”
领队的教官吹响铜哨。
金融系一班的方阵开始移动。
苏清寒走在最前面。她身板笔直，步伐标准。高马尾随着行进的节奏，在脑后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整个一班走得很整齐。脚步声“唰唰”作响。
主席台上。
校长张建国推了推老花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届新生的精神面貌很好。”张建国笑着跟旁边的军训总指挥老黑搭话。
老黑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脾气比萧锐还暴躁。
他常年在基层带兵，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最见不得那些平时散漫、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刺头。
“前面几个班还凑合。”老黑端着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吐出一根茶叶梗。
“看后面的吧。”
一班通过。二班通过。
“三班，齐步——走！”陈武吹响了哨子。
三班的方阵开始起步。
前几排走得还算中规中矩。胖子虽然体型大，但也努力把腿抬高，生怕踩错点。
直到队伍走到主席台正前方。
老黑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方阵。
突然。他的视线锁死在了队伍的最后一排。
靠右侧边角的位置。
陆星野走在队伍里。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绷着脸、甩着胳膊。
他的迷彩服风纪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军胶鞋的鞋底，没有抬起来。而是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蹭着往前走。发出“呲啦、呲啦”的杂音。
步子极度拖沓。
前面的胖子左脚刚落地。陆星野的右脚才慢吞吞地迈出去。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就像是一个混进队伍里的老大爷。
老黑端着茶杯的手，瞬间顿在了半空。
他那张本就黑的脸，此刻沉得像锅底。两条粗眉毛死死拧在一起。
这算什么？
这他妈叫走正步？这是在侮辱他带的兵！
“停。”老黑把茶杯重重顿在折叠桌上。茶水溅出来，烫了他的手背。他没擦。
张建国愣了一下：“老黑，怎么了？”
老黑没理他。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懒洋洋的背影。胸腔里的一股无名火“腾”地就窜了起来。
他在军营里，专治各种不服。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刺头，他只要看一眼，就想拿鞋底子抽。
三班的方阵马上就要走过主席台了。
老黑忍不了了。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折叠桌。
桌腿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麦克风。大步走到主席台的边缘。
脚下的木制讲台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那小子。对，就是最后排那个！”
老黑举起麦克风。没开开关，但他嗓门极大，声音直接盖过了音响里的进行曲。
他指着陆星野的方向。
“给我滚出来！”
这一嗓子，吼得气壮山河。
操场上的音乐戛然而止。
三班的方阵瞬间乱了套。前面的停住脚步，后面的撞上去。乱成一团。
陈武脖子上的哨子掉在胸前。他顺着老黑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发白。
又是陆星野。
老黑站在台子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那个还站在原地、满脸无所谓的男生。
“你是哪个班的？走个正步像老太太裹脚！”
老黑火冒三丈。
“就你这副德行，还拿了优秀标兵？谁评的！”
他越说越气。准备直接跳下主席台，去把这个刺头揪出来，当着全校的面罚他站三个小时军姿。
主席台侧面。
萧锐正站在遮阳棚的阴影里。
他原本还在庆幸三班终于要走过去了。
结果老黑这一嗓子，直接把他的魂给吓飞了一半。
萧锐猛地转头。
看到老黑那副要吃人的架势。
再看看队伍后排，那个微微掀起眼皮、眼神已经开始发冷的少年首长。
萧锐觉得后背的汗毛。
在这一瞬间，一根根全都炸立了起来。
冷汗顺着头皮往下流，杀得眼睛生疼。
完了。
老黑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不知道那是一尊什么样的大佛。他要去揪暴君的衣领？
李参谋长昨天的警告还在耳边。
“把他当祖宗供起来！谁敢惹他，我扒了谁的皮！”
要是老黑今天在这儿碰了陆星野一根汗毛。
整个东海军区，明天就得集体地震。
萧锐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双腿肌肉瞬间爆发。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黑豹。
军靴蹬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爆响。
他直接越过几个端茶倒水的校领导。带翻了两把塑料椅子。
“老黑！”
萧锐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劈了叉，带着破音的尖锐。
他一个箭步冲到老黑身边。
在老黑准备跳下主席台的前一秒。
萧锐伸出那双粗壮的胳膊。
一把，死死抱住了老黑的腰。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老黑的肋骨。
“你疯了！放开老子！”老黑猝不及防被抱住，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地上。
他拼命挣扎，反手一肘子砸在萧锐的肩膀上。
萧锐闷哼一声，硬抗下这一击。死不松手。
“老黑！你听我说！”萧锐压低嗓门，声音里带着哀求，“别冲动！算兄弟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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