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假装有狼群？不，真狼来了！
“嗷呜——”
凄厉的狼嚎声穿透树林。被夜风裹挟着。刮过东海大学后山外围的新生扎营地。
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干柴。噼啪作响。
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圈圈简易迷彩帐篷。
新生们围坐在火堆旁。正啃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听到这声狼嚎。
人群里先是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胖子手里举着半截士力架。笑得脸上的肥肉直颤。
“老钱。你听这动静。太假了！”
胖子指着黑漆漆的树林方向。
“这绝对是教官在山头上放高音喇叭。吓唬咱们呢。”
钱多多把军用水壶拧紧。
“就是。这可是东海市郊区。哪来的野狼。肯定是学校为了增加拉练氛围，故意搞的特效音。”
“我刚才还听见喇叭的电流麦声了。”
新生们嘻嘻哈哈。根本没把这声嚎叫当回事。
有的男生甚至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冲着黑林子学起了狼叫。
“嗷呜——”
营地里一片快活的空气。
甚至有几个女生还在讨论，要是明天能看见教官假扮的大灰狼，一定要拍照发朋友圈。
山脚下。
临时搭建的军绿色指挥帐篷里。
气氛却降至了冰点。
帐篷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台战术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萧锐坐在折叠椅上。
手里捏着对讲机。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杂音。
东海军区特战大队长战虎，站在屏幕前。
他那张跟熊一样的脸。绷得死紧。
“报告01！报告01！前方哨位发现异常热源！”
对讲机里。外围暗哨的声音发劈。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慌乱。
“不是一两只。是一群！速度很快，正朝新生二号营地包抄！”
萧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膝盖撞在铁皮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觉得疼。
“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没有？！”萧锐对着对讲机吼。
“是狼！长毛的野狼！眼睛是绿的！”
萧锐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血全往头顶上涌。
他转头。死死盯着战虎。
战虎一脚踹开挡路的折叠马扎。凑到热成像仪的屏幕前。
屏幕上。
代表学生营地的绿色光斑外围。
几十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像是一张收紧的大网。
正在从后山深处，快速向着营地逼近。
红点的移动速度极快。而且呈扇形包抄阵型。
“这不是演习音效……”
战虎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干涩。发抖。
“这他妈是真狼群！”
萧锐后背的迷彩服瞬间被冷汗湿透。贴在脊背上。
“后山怎么会有这么多狼？防线是怎么拉的！”
“前几天连降暴雨。深山里的猎物全淹死了或者跑了。”战虎咬着牙，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咔咔响。
“这帮畜生饿急了眼。顺着山沟，被几千号新生的活人味给引下来了。”
萧锐眼前一阵发黑。
三千个手无寸铁、把狼嚎当特效音听的娇惯大学生。
碰上几十头饿疯了的野狼。
这不是拉练。这是自助餐开饭现场。
真要出了事。别说脱这身军装，他和战虎都得上军事法庭吃枪子。
“吹紧急集合哨！”
萧锐一把抓起桌上的信号枪。转身就往帐篷外面冲。
“拉响最高级别警报！通知所有教官，带上空包弹和震撼弹，马上进山！”
战虎在后面大吼。
“空包弹有个屁用！让警卫排去领实弹！快！”
帐篷外。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骤然拉响。
“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夜空。盖过了营地里的欢笑声。
紧接着。
“砰！砰！”
两颗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在黑夜里炸开刺眼的红光。
这是代表“极度危险、立刻撤离”的最高军事指令。
二号营地里。
新生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红色的火光打在他们茫然的脸上。
胖子举着士力架的手停在半空。
“老钱……这教官搞特效，还挺下血本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抖。
“连防空警报都拉了。”
钱多多脸色有些发白。他站起身，看着天上的红色信号弹。
“不对劲。这阵仗太大了。不像是演戏。”
他话音刚落。
营地外围的一处灌木丛里。
“沙啦”。
一声明显的树枝折断声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警报的间隙里。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男生拿着手电筒，好奇地往那边照。
白色的手电光柱扫过半人高的野草。
草丛里。
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
不是萤火虫那种微弱的绿。而是那种在黑夜里反射着寒光、带着贪婪和残忍的幽绿。
紧接着。
手电光柱的移动中。
草丛里、树干后、黑暗的阴影里。
一双、两双、十几双幽绿色的眼睛，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
像是一片漂浮在半空中的鬼火。死死盯着篝火旁的新生。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杂着动物皮毛的骚气和烂肉的腐臭。
顺着夜风。
毫无阻挡地刮进了营地。
熏得几个前排的女生当场干呕起来。
“那……那是什么？”一个男生指着草丛，手指头直哆嗦。手电筒的光柱跟着疯狂晃动。
光柱晃过一只站在最前面的野兽。
体长接近两米。
灰黑色的毛发根根竖立。像钢针一样。
那头野兽慢慢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四肢粗壮。利爪在泥地上抠出深深的痕迹。
它微微低着头。
前吻很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条黏稠的哈喇子。
借着篝火的光。
所有人清楚地看到了它那张开的嘴里，两排错落有致、惨白锋利的獠牙。
这不是哈士奇。不是动物园里瘦骨嶙峋的野狼。
这是一头真正从原始丛林里杀出来的、饿极了的头狼。
营地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胖子手里的半截士力架。
“啪嗒”一声掉进了篝火里。火苗“腾”地窜高了一截。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狼……真狼！”
胖子嗓子劈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声惨叫。
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二号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啊——！”
女生的尖叫声刺破夜空。凄厉得让人耳膜生疼。
男生们推搡着，连滚带爬地往营地中心挤。
有人踢翻了篝火。带着火星的木柴滚了一地。点燃了旁边的枯草。
火光摇晃。
人影杂乱。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三千名新生中疯狂蔓延。
赵泰那个黄毛跟班。原本正吹嘘自己包里有进口驱蛇粉。
此刻。他扔了登山杖。手脚并用地往身旁一棵大水杉树上爬。
指甲抠进树皮。磨出了血都不知道疼。
裤裆的位置。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尿了。
头狼站在营地边缘。
它冷冷地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两脚羊。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只有进食的本能。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在等。等猎物彻底乱了阵脚，互相踩踏。这是狼群狩猎的战术。
后方树林深处。
陆星野靠在三人合抱粗的老松树杈上。
双臂枕在脑后。
刚才的防空警报和信号弹，没能让他睁眼。
那些刺耳的声音，只会让他觉得烦躁。
他闭着眼。
感受着空气里温度的变化。
直到。那股浓烈的腥臭味，顺着风飘进了他的鼻腔。
陆星野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不是人类的汗臭。不是树林的霉味。
是野兽身上的血腥气。
而且。不止一只。
他睁开眼。
漆黑的夜色在别人眼里是阻碍。但在他这双习惯了夜战的眼睛里，跟白昼没太大区别。
他偏过头。
视线穿过交错的树枝。看向几百米外火光冲天的二号营地。
杂乱的尖叫声。哭喊声。混作一团。
陆星野翻身。
双腿从树杈上放下来。悬在半空。
他没有去摸兜里的信号枪。也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
他只是抬起双手。
十指交叉。用力往外一翻。
“咔咔咔”。
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紧接着。他歪了歪脖子。
颈椎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这具沉睡了一年多、被强行压抑在“大一新生”这层皮囊下的身体。
在闻到那股久违的、带着杀戮气息的血腥味时。
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兴奋。
肌肉深处的细胞像被唤醒了。
他从两米高的树杈上。
直直地跳了下去。
没有任何缓冲动作。
“砰”。
军胶鞋砸在厚厚的腐叶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树底下的苏清寒。
正裹着作训服瑟瑟发抖。
她刚才也听到了狼嚎。看到了天上的红色信号弹。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按响手环报警。
突然听到头顶的动静。
她抬起头。
借着微弱的星光。
她看到了陆星野的脸。
那张一直挂着慵懒、散漫，甚至是对一切都不耐烦的脸。
变了。
那些情绪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把生命当成草芥的冷酷。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不再是枯井。
而是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幽光。比草丛里那些野狼的眼睛，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你……”苏清寒牙齿打颤。刚吐出一个字。
陆星野没理她。
他迈开长腿。
没有往安全的外围跑。而是迎着那股浓烈的腥臭味。
径直朝着火光冲天、群狼环伺的二号营地方向。
走了过去。
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像一头真正踏入自己猎场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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